第二天一大早，知野帶著那枚種子到了研究所門口。
下車時，司空南剛巧也到了，兩人一起走進研發車間。
王敬和左玲正在實驗室里忙，隔著玻璃窗看見他們，忙出來迎。
知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密封袋，裡面躺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種子。
她遞到王敬手裡：「這是雪菇的種子。你們試著種種看。」
王敬撓了撓頭。
第一次聽說蘑菇是用種子種出來的。
「需要什麼環境？濕度多少？需要什麼特質的土壤？光照時間要多長？」
王敬一下子問了一堆問題，問得知野措手不及。
知野滿臉不解：「我要會，我找你們做什麼？」
王敬被噎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司空南。
司空南聳聳肩：「別看我，她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左玲從實驗室里走出來，摘下護目鏡，從王敬的手上把密封袋拿到手上，隔著袋子看：「這是雪菇的種子？既然雪菇生長在冬季，那我們先用冬季植物的環境試一下。」
「可以照著冬菇的環境來試試，溫度降到10℃以下，菌絲階段不用光照，黑暗裡反而長得快。」
「不過冬菇一般種在培養基上。」左玲想了想，「先試試腐殖土吧。」
說完，她看向知野：「知女士，行嗎？」
知野聽得一愣一愣的，從左玲的第三句話開始，她就覺得自己在聽天書了。
「我不懂這個，」知野坦然承認，「你們去試，儘量不要弄壞種子，我目前只得了這一顆。」
知野也不知道那點茸液還能轉化幾次，不敢多用。
「好的。」左玲點點頭，帶著種子回了實驗室。
王敬告訴司空南：「第一次調配雪菇水樣品已經出來了。」
知野眼睛一亮：「快拿來我嘗嘗！」
王敬從樣品櫃裡取出雪菇水遞到知野的手上。
知野打開瓶蓋，剛遞到嘴邊，想起雪菇水的特性。
直接喝的話，萬一讓她涼快一整天，現在這30度不到的天氣，自己還穿著短袖，豈不是要感冒了。
「你們背過身去。」知野對著司空南和王敬說。
「？」兩人愣了一下。
「我不喜歡人家看著我喝水。」知野笑了笑。
司空南以為這是知野的小習慣，沒多問，拉著王敬背過身去。
知野打開圖鑑的實驗室功能，把雪菇水倒進樣品杯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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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杯子，「咕嘟咕嘟」仰頭喝掉。
雪菇水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流進胃裡。
這雪菇水樣品是嚴格按照知野給的比例製作的，在口味上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涼絲絲的。
可是這涼意只維持了半分鐘。
【雪菇100%】
【口感：入口清冽，微帶雪水氣息，無土腥味，回味乾淨】
【警告：檢測到不屬於推薦配方的物質：苯甲酸鈉，導致雪菇水功效喪失。】
知野皺了皺眉，聲音也冷了下來：「我說過，配方不能動，為什麼還要往裡面加苯甲酸鈉？」
知野舉著杯子：「雪菇水的配方是我特地調好的，一旦加了別的東西，它的製冷功效就完全喪失了。」
司空南看向王敬：「我不是說了，不許更改配方了嗎？」
王敬愣在那裡。
這女的是正常人嗎？
只是喝了一口，就能嘗出來雪菇水裡加了微量的苯甲酸鈉？
「問你話呢！」司空南推了王敬一下，王敬這才反應過來，垂下頭連忙解釋：「知女士，真不是我們想要故意篡改配方，實在是……」
他撓了撓頭，視線掃過司空南，「小南總要我們把保質期維持在十八天，可是這雪菇的保質期只有四天，不加苯甲酸鈉根本做不到啊！」
知野沒有說話。
王敬說得沒錯，她的雪菇基本上都是當天煮當天賣光，根本不敢過夜，又怕變質又怕沒效果。
司空南想了想：「那換個儲存方式呢？」
王敬臉色一僵，湊近司空南，壓低聲音：「小南總，更換了儲存方式會大大增加成本的，本來原料就少。」
司空南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成本高。可要是加了東西，效果就沒了。
「換。就算成本抬上去，也要換。」司空南豁出去了。
雪菇水只要能上架，後面就不愁沒錢賺，成本問題……大不了再開會想想辦法。
但雪菇水，一定要做出來。
知野放下心來：「如果成本太高，那保質期就再壓短點，最少不能低於十天了。」
左玲把種子的準備工作做好，從實驗室里出來，接上他們的話：「低溫灌裝的話，保質期十天可以。但只能本地鋪貨，遠了不行。」
司空南點頭：「就按這個來。」
離開研究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知野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看了一眼zfb餘額。
從拿到純金馬桶的那一天開始，到現在，她已經掙了接近五萬塊錢了。
看著日漸豐滿的錢包，知野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快活了。
正想著，她的視線瞥到自己的三輪車。
這輛三輪車跟著她風吹日曬，走過大大小小無數個寬街窄巷，早已鏽跡斑斑，到處都有被磕了碰了的痕跡。
尤其是在騎它上坡的時候，總是發出吱吱嘎嘎金屬摩擦的聲音。
每次都會有人扭過頭來看向她的小破車。
雖說歷經風雨，壞倒是沒壞，只是存儲量已經遠遠不夠了。
知野時常在心裡盤算，未來要換一輛什麼樣的三輪車。
「要電動的、後面的空間要大、要是粉色的、坐在椅子上要不累……」
可是真的要走到換的那一天，知野心裡還生出了一絲不舍。
她摸了摸三輪車的車把手。
那裡有一個好大的豁口，是知野騎車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塊石頭墊了一下，三輪車猛地失去平衡向右打去，豁口就是那個時候碰的。
上一次給它洗個澡是什麼時候了？
知野已經不記得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知野在心裡告訴自己。
她把車騎到舊貨市場，視線掃過每個店鋪門口的招牌。
終於看到「收舊車」三個字。
她停了下來，身子往裡看去：「有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