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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對峙

2026-09-26 08:17:08 作者: 阿茶

  清徽宮前台階上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周蘊儀眉頭輕蹙的看了眼沈倦,卻到底沒有說一句話不是,只轉頭去看武惠兒,她此刻已經忘了維持我見猶憐的模樣,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

  反倒是那紫衣夫人臉色越來越難看,交握在身前的手死死攥在了一起,她家夫君雖說只是從五品吏部考功司郎中,卻是實實在在的官小權重。

  何況指揮僉事這種四品官員的也在考核範圍之內,她是怎麼敢如此囂張說話的?

  沈倦自然知道這紫衣夫人在想什麼,忍不住嘴角帶上了嘲諷的笑,「夫人若是沒有其他事,我等就先入殿了。」

  說完也不等她回應,轉身徑直往裡走,今日過來後宮只為全了女眷須得見過皇后的禮數,又不是真就在後宮坐到宴會結束,哪有那麼多時間跟個不想乾的人耗。

  台階上其他陸續到的夫人面面相覷,都聽聞定州來的孤女囂張,不曾想竟如此不把人放在眼裡,她這仕途怕是不想要了吧。

  唯有周蘊儀心裡如同明鏡,在京其他四品以下官員或許會因為考核不願輕易得罪吏部考功司郎中,沈倦則完全不同,她的仕途是陛下對沈家滿門忠烈的補償,除非沈倦罪犯十惡,否則誰也不能越過陛下將她拉下馬。

  「走吧。」周蘊儀拍了拍武惠兒的肩膀,她對這個外甥女並不多親近,今日與她同行也不過是因為自家夫君的交代,僅此而已。

  武惠兒緊抿著唇點點頭,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垂首跟在周蘊儀和紫衣夫人身後進了大殿。

  清徽殿中早就等候了不少各家夫人,但這些夫人大多都有誥命在身,沒有品階者幾乎看不到。

  所以周蘊儀等人進殿後便須得同各位夫人見禮,倒是一時半刻顧不上繼續找沈倦的麻煩。

  秦書宜往沈倦身旁靠了靠,壓低了聲音問道:「不會就這點手段吧,她們是小瞧你,還是看不起咱們忠正司?」

  沈倦眉眼間帶著笑,「我覺得都有,要不咱們待會兒去三殿見到都指揮使的時候同他念叨念叨?」

  秦書宜瞪著眼睛咦了一聲,又雞賊地笑道:「我覺得可行,咱忠正司別的沒有,護短可是出了名的,說不定都指揮使能讓這吏部考功司郎中換個位置坐坐。」

  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沒有半分以權壓人的羞愧,有的只有英雄所見略同的興奮。




  王皇后年紀要比皇帝稍小,通身氣場卻絲毫不弱,只一抬眸間就能輕易震懾在場諸多命婦和皇室親眷。

  「諸位落座吧。」

  大殿裡一片謝恩聲,須臾間,沈倦和秦書宜就成了鶴立雞群的兩個。

  王皇后一眼看見二人,面上帶了笑,「本宮知曉你二人只是來走個過場,便也沒讓人設置座位,你們上前來,我只說上幾句便放你們走,免得誤了麟德殿的端午宴。」

  她這話直白,既沒有覺得沈倦和秦書宜二人來一趟就走下了她的面子,也沒覺得不準備坐席輕視了二人,話里話外皆為誠懇,讓人察覺不到一絲不妥。

  「謝皇后體恤。」

  沈倦二人朝王皇后再行一禮,卻不等二人再說什麼,大殿裡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說的話卻有些尖銳,「皇后體恤二位,二位卻似乎並不多領情,方才在殿外台階上問吏部考功司郎中夫人算什麼東西的時候,可想過她也是宴上賓客?」

  秦書宜暗中朝沈倦遞了個眼色,大致意思是還沒完?

  沈倦嘴角動了動,可不就是沒完,就是沒想到武惠兒竟能說得動良鄉縣主給她當槍使。

  「哦?還有此事?」王皇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看向沈倦等著她給一個解釋。

  沈倦明白王皇后的意思,清徽殿是她的居所,別說台階上那麼引人注目的交談,就是牆角螞蟻搬了家恐怕王皇后都能一清二楚,她卻裝作不知曉,顯然不願介入其中。

  氏族貴女豈能看不穿這小小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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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后,臣確實說過。」沈倦不卑不亢地掃了紫衣夫人一眼,在眾人譁然聲中繼續說下去,「這位夫人在台階上因臣不願與侵占臣家產的表姐行禮,便質問臣不知禮數何敢身居高位,臣不敢苟同卻也不願當眾揭人長短,這夫人卻不依不饒,是以臣才不得不反問她一句。」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武惠兒臉色已經不能算是蒼白,一雙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沈倦,她怎麼能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於她?

  「你強詞奪理!父母犯錯與她何干?」紫衣夫人實在忍不住,對沈倦橫眉冷對地問道。

  「不相干嗎?那夫人你問問她,自入京後她身上穿戴與日常住行用的都是誰家的錢!」

  沈倦這一句擲地有聲,紫衣夫人張了張嘴卻不知能說些什麼,戶部侍郎多少俸祿她知道,確實撐不起武惠兒平日花銷。

  大殿中不少人看向武惠兒,能來參加宮宴的夫人們身份都不俗,所以她們眼神里的異樣絲毫不加掩飾,這於武惠兒而言比沈倦的羞辱更難以接受。

  「不是這樣的,我家中花銷是外祖父心疼孫輩才給的貼補,不是沈家私產。」

  武惠兒慌亂搖頭,看向沈倦的眼神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沈倦輕笑一聲,不疾不徐地哦了一聲,「哦?那武大娘子的意思是忠正司查案有誤,陛下判決有錯?」

  這一句讓武惠兒如遭雷擊,站在原地僵得如同死人,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罷了,她一個小娘子懂什麼案子,許是被蒙蔽才口不擇言,沈二娘子看在本宮的面子上不與她計較?」王皇后在一片死寂中緩緩開了口,眼中仍是上位者慈悲的笑,卻讓沈倦意識到能在後位上穩坐多年,這位絕非易於之輩。

  何況王皇后話裡有話,她在提醒她嗎?

  「只要武大娘子等人不主動招惹,臣自然也不願與人為難。」沈倦行了一禮,無論王皇后是何用意,今日她都只能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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