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鳶在扶綏的屋中睡了一夜,她不敢深睡,怕扶綏發熱,自己沒有發覺。
隔兩刻鐘便摸一摸扶綏的身子,以寬心。
因而,她第一時間聽到主屋的門打開,隨後是放輕的腳步,繼而是呼呼的破風聲。
天色還早,大片的黑壓在他的頭頂上,只有一縷很淡的白光,能叫聞鳶看清他的動作。
他只穿了一件長衫,那衣裳是絲質的,垂感強,他一出汗,幾乎都貼在他的身上。
聞鳶看得到他胸口鼓起的肌肉弧度,下意識咬了下唇。
小賤奴,身材真是好。
顧九旌的動作行雲流水,力道強勁,這一套槍法打得虎虎生風,一挑一刺都帶著殺意。
聞鳶一時看得入迷,只見那紅纓槍被挽出一圈槍頭,在她眼前打轉,然後直直朝她刺來!
她睜圓了眼睛,兩手死死扣住窗欞,壓制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
那柄紅纓槍「唰」的一聲破開紗窗,擦著她的臉,直直刺進她身後的牆上。
「啊?啊?怎麼了!」
床上的扶綏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看到了自己屋子裡的紅纓槍,嚇得咽了口唾沫。
「本將以為是哪知老鼠,原來是夫人。」
顧九旌一個跨步到窗前,他生的高大,手臂搭在窗台上時,還要微微彎腰。
聞鳶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憤怒地看向他,抬手在他臉上抽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叫扶綏忘記了呼吸。
在顧九旌說下一句話之前,聞鳶抓起一旁的花瓶砸了過去。
這一下顧九旌躲開了,他也意識到自己將人嚇壞了,聞鳶是真的惱了自己。
「夫人莫惱,我就是開個玩笑!」
「滾啊!」
聞鳶再次抄起東西砸過去。
眼看小妻子真的惱了,顧九旌一手按著窗台,跳了進去。
手上還拿著銅盆準備砸人的聞鳶,一扭頭就看到貼在她身後的顧九旌。
還沒意識到他為什麼會瞬移到自己身後,她就被人打橫抱起。
銅盆「哐啷」一聲掉在地上,聞鳶揪著顧九旌的頭髮,狠狠扯!
顧九旌「嘶」了一聲,抱著人,大步從小屋出去。
進了臥房,他將聞鳶扔在床上,俯身壓了過去。
聞鳶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剛被嚇到,通過打砸他的方式來緩解自己內心的恐懼。
「乖,別鬧了,我錯了。」
聞鳶不理他,將頭扭到一邊去。
賤奴!賤奴!賤奴!
真是給他臉了!
「我真錯了。」顧九旌嘆息,「你夫君我百發百中,知道不會傷到你,才和你開了個玩笑。」
她那一巴掌是真的用了力,自己這臉還有點兒疼。
不過他皮糙肉厚,那一巴掌的力道還真不算什麼。
聞鳶憤憤地瞪著他,然後忽然仰頭,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顧九旌嘗到了腥甜的味道,他疼得下意識收緊捏著聞鳶的手。
他的小妻子是真的狠啊,這是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啊。
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張開嘴,反客為主,含住聞鳶的唇,掠奪她的氣息。
他的攻勢兇猛,聞鳶很快招架不住,身子軟成一灘。
她嘗到了他的血,甜的,但帶著鐵鏽一樣的腥氣。
顧九旌的手搓著她的後腰,引得她一陣陣戰慄。
她在腦袋發昏的時候,被他鉗制住雙手舉過頭頂。他的一條腿擠進自己的兩腿間,壓制住她,杜絕了她對他拳打腳踢的可能。
「怎麼不乖呢?」
顧九旌的聲音發沉,彷佛已經失去了哄她的耐心。
聞鳶決定上殺招,小嘴一撇,開始乾嚎。
「難道不是將軍的錯嗎!我做錯什麼了,要被你這樣嚇!」
顧九旌當然知道是自己理虧,所以才耐著性子哄她。
要換成旁人,嚇哭就嚇哭了。
「是我的錯,你剛剛可是當著那些下人的面,打了我,還不能消氣嗎?」
聞鳶知道他格外重視主子在下人面前的威嚴,自己那一巴掌若是在人後打,還能說是夫妻情趣。
可在人前打,就是不給他臉面。
她要的就是叫顧九旌知道,他在自己這兒,沒有臉面這種東西。
「將軍是我的丈夫,我不能看嗎!」
她甩性子的語氣,叫顧九旌覺得有意思。
好像被小貓被摸急眼了,想掙脫懷抱又掙不開,只能仰著腦袋虛張聲勢地張口咬人,卻只能咬到空氣。
「能。」
「那我不能打嗎?」她驕縱的語氣叫顧九旌生不出脾氣來。
「能。」
「那我們扯平了!」聞鳶的語氣,像是在說「便宜你了」。
顧九旌卻沒有放手,他好笑地看著她。
「按照夫人的邏輯,你不僅能打我,還能親我、摸我......」
顧九旌的話還沒說完,聞鳶已經仰頭湊上他的唇。
這個吻極大地取悅了他,聞鳶甚至能看到他眼中浮現出的笑意。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流露出這樣的情緒。
完全鬆懈的,沒有防備的。
聞鳶見好就收,縮回了脖子。
可是顧九旌卻不樂意了,他含著她的唇,繼續攻城略地,企圖將聞鳶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氧氣都抽走。
聞鳶想掙扎,卻怎麼也逃不出他的桎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腦袋越來越沉......
在她差點兒以為自己要缺氧暈過去的時候,顧九旌終於放過了她。
聞鳶深深吸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顧九旌鬆開鉗制著她雙手的手掌,低笑道:「夫人不是說,小日子今日結束?」
聞鳶的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在此刻之前,她確實眼饞顧九旌的身子。
可是,才接了個吻,她都感覺自己快要死一回,更別說旁的了!
顧九旌這樣的身體,她真的受得了嗎?
「將軍、將軍,明日就是安家的宴會,我們能不能改日?」
她小聲地與他打商量。
顧九旌聽了她的話,氣笑了。
自己現在都快忍不住了,這女人竟然說要改日?
「你當老子是驢嗎?腦門前面栓根胡蘿蔔,就能被忽悠著一直走?」
聞鳶哼了一聲,將臉一扭。
「那我明日要是下不了床,丟人的還是將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