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隔壁屋傳來"哇"的一聲,甜甜哭了。
"媽媽……爸爸……"小丫頭抽抽搭搭地,越哭越大聲。
冷驍"騰"的就座起來了。
上半身光著,後背上、胸口上,橫七豎八全是一道道的抓痕。
他也顧不上穿衣服,趿拉著鞋就衝去了東屋。
「乖,爸爸在呢。」他把甜甜從被窩裡撈出來,抱在懷裡輕輕拍,"不哭了啊,爸爸在這兒。"
甜甜趴在他肩膀上,小拳頭攥著他的後背,還在抽噎:
"媽媽……要媽媽……"
"媽媽在睡覺呢。」冷驍拍著她的背,小聲哄,」甜甜乖,再睡會兒,啊?"
小丫頭埋在他頸窩,聞著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呼吸勻了,又睡著了。
冷驍把小丫頭抱到西屋輕輕塞回被窩,掖了掖被角。
陸思秋還睡著,側著身,頭髮散在枕頭上,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還有幾塊淡淡的紅印。
冷驍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他飛快地套上軍裝,拿起帽子。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低頭,在陸思秋和甜甜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神清氣爽地出門了。
剛出家屬院,就碰上謝建國和沈文林。
」老冷!"謝建國揮了揮手,"早啊!"
冷驍走過去,嘴角居然帶著點笑:
"早。"
謝建國和沈文林對視一眼。
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冷麵閻王,早上起來居然笑了?
「你……沒事吧?「謝建國伸手想摸他額頭。
"滾。」冷驍拍開他的手,臉上那點笑還沒散。
沈文林在旁邊憋著笑。
行啊。
看來昨晚,是吃到肉了。
三個人一塊兒往訓練場走。
謝建國一路偷瞄冷驍。
不對。
太不對了。
以前冷驍天天臉比鍋底還黑,見誰懟誰。
今天倒好,不僅不懟人,臉色還挺……紅潤?
到了訓練場。
一個小戰士練隊列的時候走神,順拐了。
擱以前,冷驍上去就是一頓罵,少說罰跑五圈。
今天呢?
冷驍走過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注意力集中點,下次注意。"
小戰士:"?"
周圍的戰士們:"?"
團長今天……吃錯藥了?
冷驍背著手,在訓練場邊上踱步。
走著走著,嘴角就往上翹。
走著走著,又笑一下。
跟個傻子似的。
旁邊的戰士們看得面面相覷。
團長這是怎麼了?
冷驍自己倒不覺得。
他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面。
結婚四年多了。
以前的陸思秋,對這種事從來都是牴觸的。
往床上一躺,臉一板,跟死魚似的,半點兒反應都沒有。他每次都得憋著勁,草草了事,從來沒盡興過。
可昨晚不一樣。
昨晚的陸思秋,瘋得像只小野貓。
抓他、咬他、纏他,主動得要命。
倆人前所未有地契合。
那滋味……
冷驍深吸一口氣。
媽的。
以前那四年,簡直白活了。
他正想著呢,身後傳來腳步聲。
"冷團長!"
冷驍回頭。
是師長身邊的警衛員。
」師長讓您吃完飯過去一趟。"
"知道了。「冷驍點點頭。
警衛員走了。
冷驍轉過身,看了一眼訓練場,嘴角又翹了起來。
什麼事也不能影響他今天的好心情。
正美著呢謝建國湊過來,一臉八卦:」老冷,你今天咋回事?"
"什麼咋回事。"
「你自己照照鏡子去。」謝建國撇撇嘴,「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兒。"
冷驍:"……"
他瞪了謝建國一眼。
"滾蛋。"
嘴上罵著,嘴角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謝建國看著他那樣,心裡頭跟貓抓似的。
絕對有事!
早操號一停,冷驍轉身就往食堂跑。
謝建國在後面喊:"老冷你跑嫩麼快幹什麼?"
冷驍頭也不回,腳步飛快"餓的很"
到食堂打了飯就往家沖。
到家一推門,就看見甜甜站在床上,跟件小褂子較勁呢。胳膊伸進去一半,另一半怎麼也掏不出來,臉憋得通紅。
"爸爸!「看見冷驍,甜甜眼睛一亮,」衣服欺負我!"
"笨蛋。「冷驍走過去,兩三下給她穿好,又把小丫頭從炕上撈下來,」走,洗臉去。"
到了灶房,他擰了個熱毛巾,給甜甜擦臉。
擦完臉,想給她扎辮子。
他手勁大,剛扯了一下,甜甜就"嗷"一嗓子:
"疼!"
冷驍:"……"
他放輕了點,又試了一次。
"疼疼疼!「甜甜捂著腦袋直躲。
冷驍看著手裡那兩根紅頭繩,頭都大了。
算了。
散著就散著吧。
"爸爸笨死了。「甜甜捂著腦袋,一臉嫌棄。
冷驍:"……"
給甜甜盛了碗粥,又拿了個饅頭,就著鹹菜吃。
小丫頭吃得滿臉都是。
冷驍看著她吃完,自己低頭扒拉了兩口。
吃完之後走到灶房,把給陸思秋留的飯菜放進鍋里溫著,又用碗扣好。
出來蹲在甜甜跟前,小聲交代:
"媽媽在睡覺還沒醒,你小聲點,別去吵她,聽見沒?"
"聽見啦。「甜甜點點頭,」甜甜乖。"
"真乖。「冷驍揉了揉她的頭,」爸去訓練了,中午回來給你帶糖。"
"好!"
甜甜立馬笑了,什麼說她笨扎頭髮的事都忘了。
冷驍又去西屋看了一眼。
陸思秋還睡著,背對著門口,被子裹到下巴,睡得正香。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帶上門,走了。
冷驍走後,甜甜一個人在屋裡翻小畫書。
翻了兩頁,沒意思。
媽媽在睡覺,沒人陪她玩。
她想了想,搬了個小板凳,把門閂撥開,踮著腳開了門。
去隔壁找狗蛋玩去!
小丫頭趿拉著鞋,"咚咚咚"跑到隔壁,"啪啪"拍門:
"張姨!狗蛋!"
"來了來了。「張秀蘭開門,看見是她,笑著說,」甜甜來啦?快進來。"
屋裡還坐著個女人,穿得挺講究,燙著捲髮。是三團李團長的媳婦,姓趙家裡是資本家,之前還給原主吵過架。
"這是冷團長家的丫頭吧?"趙嫂子上下打量甜甜,"喲,頭髮怎麼散著?你媽呢?還沒起來呢?"
甜甜點點頭:"媽媽還在睡覺。"
趙嫂子和張秀蘭對視一眼。
這都幾點了,還睡?
張秀蘭沒說什麼,把甜甜拉過來:"來,張姨給你扎小辮。"
她手巧,三下兩下就給甜甜扎了兩個羊角辮,還系了兩根紅頭繩。
"看看,漂亮不?"
甜甜摸了摸自己的辮子,笑得眼睛都彎了:
"漂亮!謝謝張姨!"
"乖。"張秀蘭捏了捏她小臉,」找狗蛋玩去吧。"
"哎!"
小丫頭顛顛地跑裡屋去了。
趙嫂子在旁邊撇撇嘴:
"這冷團長媳婦也真是的,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起,孩子都不管。"
張秀蘭皺了皺眉:
"人家孩子媽興許是累了。再說了,冷團長都沒說啥,咱們操啥心。"
"累?「趙嫂子嗤了一聲,」在家啥活不干,能累啥?我看就是嬌生慣養的。"
張秀蘭不愛聽這話,但也沒反駁,只是笑了笑,端著針線筐去一邊縫衣服了。
趙嫂子討了個沒趣,坐了會兒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