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進門以後，先後排了登記、驗證、材料初審三個隊，才終於領到一張考試號牌。
工作人員指著背面的二維碼說道：「考試結果無紙化推送，紙質造冊憑證和腰牌請在通過後前往七號窗口領取。」
程硯看了一眼手裡正反兩面都寫滿注意事項的紙質號牌，原來這就是無紙化。
下午一點半，第一項力量測試開始。
考場中央擺著一口半人高的黑色大鼎，鼎身布滿陣紋，下方印著一行紅字：標準九品力量考核器，嚴禁拍照、攀爬及投入香火。
考生需要把鼎從地面舉到胸口，維持三秒，前面幾個人接連失敗，隊伍里很快響起抱怨。
「這鼎是不是搞錯了？」
「我發動武技，力量剛好60，才勉強能舉起來！」
「報名標準不是力量敏捷總和一百嗎？我敏捷65，力量35，總數明明夠了，但就是舉不起來！」
負責監考的工作人員頭也沒抬：「總和一百隻是報名標準，力量和敏捷都有單項最低要求。」
「報名頁面第三頁第十七條寫得很清楚，請考生認真閱讀已勾選並同意的內容。」
抱怨的人頓時沒了聲音，輪到程硯，他走到鼎前，雙手握住鼎耳。
根據那些人的對話，程硯猜測，這個鼎要求的是他們這些人的力量，在發動武技時能否拿達到60點，但他的常規力量屬性就有70點，應該很輕鬆。
果然，程硯微微沉腰，手臂向上一提，沉重的黑鼎離開地面，穩穩停在胸前。
三秒過去，程硯把鼎放回原位，毫無感覺。
工作人員在表格上蓋下「合格」，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基礎力量有60多？」
「差不多。」
隊伍後面的人紛紛安靜了，基礎力量就有60點，這是什麼概念？
第二項是敏捷測試。
六十米長的跑道上設置了十二根感應柱，考生需要按照隨機亮起的順序往返觸碰，六十秒內完成全部折返才算合格。
程硯站上起點時，心裡還有些沒底，他的力量能輕鬆過關，但敏捷卻是短板，得全力以赴了。
提示燈亮起的一瞬間，《山河熔爐經》運轉，《游龍踏虛步》同時發動。
程硯腳下一錯，整個人貼著跑道掠了出去，他的直線速度不算特別快，可每到折返點，身體都像游龍擺尾一樣輕輕一折，幾乎沒有減速。
最後一根感應柱亮起紅光時，計時器停在五十五秒六八。
程硯胸口劇烈起伏，剛剛他已經把內功和身法運轉到極致，才堪堪過關。
還好，他的身法武技的品級很高，施展的效果肯定要比不入流甚至三流的武技身法強上不少。
前兩項結束，一百零六名考生只剩下六十八人。
但真正淘汰人數最多的，卻是最後一項實戰考核。
實戰場中央畫著一個直徑五米的紅圈，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在圈裡，雙手背在身後。
考核規則很簡單。
在老者手底下堅持一分鐘，或者將老者擊退一步，任意完成一項，便算通過。
兩個條件分別照顧敏捷型和力量型武者。
大多數考生選的都是第一條，計時一開始，轉身就跑，只要老者靠近，立刻發動身法繞圈。
可他們很快發現，考核場就那麼大，一分鐘遠比想像中漫長。
有人跑了三十秒便被老者一掌拍出紅圈，也有人堅持到五十七秒，最後被抓住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扔了出去。
淘汰人數不斷增加。
很快，工作人員喊道：「八十七號，程硯！」
程硯走進紅圈，習慣性打開武道審查，這一次頭還是一陣眩暈，但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老者的面板也在程硯的面前展開：
姓名：周鶴年
境界：中八品
力量：138
敏捷：96
悟性：10
武技：《鎮山掌》（二流，融會貫通）、《穿林步》（三流，融會貫通）、《斷潮刀法》（三流，爐火純青）
內功心法：《歸元功》（三流，融會貫通）
程硯眼皮跳了跳，中八品？
讓一群準備認證下九品的人，在中八品手裡堅持三分鐘，認證局對「基礎考核」四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周鶴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說道：「放心，我會把實力壓制到下九品的水平。」
程硯深吸一口氣，雙腳一前一後站穩，與其被一個敏捷96點的老頭追三分鐘，倒不如想辦法把他擊退。
提示音響起，周鶴年沒有主動出手，只抬起一隻手，示意程硯先來。
程硯可不會和他客氣，《山河熔爐經》運轉，《游龍踏虛步》瞬間發動。
程硯腳下連踏三步，身影沿著紅圈邊緣掠出一道弧線，沒有從正面進攻，而是繞向周鶴年左側。
周鶴年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右掌卻已經先一步封住路線。
掌風迎面而來。
程硯腳尖一點，身體硬生生向後折了半尺，避開掌緣，下一步又從另一個角度切了進去。
一進一退之間，如同游龍穿雲。
「好身法。」
周鶴年終於向前邁了一步，僅僅一步，便封死了程硯三條路線，中八品的眼力和經驗，遠不是單純的屬性能夠彌補。
程硯沒有再退。
他故意把左肩送進周鶴年的攻擊範圍，硬挨了周鶴年半掌，借力繞到他的側面。
周鶴年本以為他會繼續逃，沒想到程硯忽然沉腰立馬。
《伏虎羅漢拳》發動，力量瞬間增加30點。
一聲低沉虎嘯在考場裡炸開，115點力量的右拳從腰間轟出，直奔周鶴年胸前。
周鶴年臉上的隨意瞬間消失，變掌為拳，正面迎了上去。
砰！
拳掌碰撞，腳下的地膠向外鼓起一圈波紋，程硯手臂發麻，連退數步。
周鶴年的鞋底也在地面擦出一道短痕，右腳向後落了兩步才穩下來。
考場安靜了一瞬。
周鶴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眼裡全是不敢置信，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參加九品考核的年輕人，硬生生逼退了兩步。
再看向程硯時，神情已經認真了不少。
「通過！」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臥槽，真過了！」
「何止是過了，周考官都退了兩步！」
人群里，一個年紀稍長的考生忍不住感嘆：「媽呀，我前前後後參加了七次考核，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把考官逼退，八十七號是真猛啊！」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他：「不是兄弟，你先別管八十七號了，你考了七次怎麼還在這兒？」
那人臉上的激動頓時僵住，面露尷尬：「我這叫屢敗屢戰……」
程硯享受著其他考生的誇讚和歡呼，高興收勢，準備離開，周鶴年忽然在身後問道：「等等。」
「你用的，是大羅漢寺的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