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孫浩的拳頭已經到了眼前，程硯也懶得在這時候研究武技來歷，只往旁邊挪了半步，拳頭便擦著鼻尖落空。
下一秒，孫浩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腳，整個人踉蹌著衝出去三四步。
「不錯。」
程硯認真點評：「至少比你踹程野那一腳有力。」
孫浩猛地回頭：「果然是來替他報仇的。」
程硯一臉無辜：「怎麼能這麼說？」
「你爸讓我嚴格一點，多鼓勵你，剛才那一腳，就是鼓勵。」
孫浩怒吼一聲，再次沖了上來，程硯腳下一錯，輕鬆繞到他身後，又是一腳踹在同一個位置。
嗯？這麼柔軟，怎麼練的？
孫浩疼得臉都抽了一下。
「這一腳是提示，同一個錯誤犯兩次，老師得幫你加深印象。」
「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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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連續揮拳，程硯像是提前知道他要打哪裡，每一次都只差一點，卻怎麼也碰不到。
第一拳落空，獎勵一巴掌、第二拳落空，獎勵一拳、第三拳落空，獎勵肚子上一腳。
程硯現在足足有五十五點悟性，對力量的控制已經精細到了一個嚇人的程度，每一次出手，都剛好卡在很疼、卻不影響繼續行動的區間。
既不傷筋，也不動骨，主打一個可持續教學。
「孫同學，這一拳打得很有想法。」
「可惜也只有想法。」
「第三名就這？」
「你們學校的學生是不是都沒去測試啊，你才能排第三的？」
程硯再次避開孫浩的拳頭，順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隨後解下九品武者腰牌，找來一根訓練繩，重新掛到腰側。
「換個規則，接下來，只要你能搶到它，就算你贏。」
「但先說好，這東西補辦要兩千錢，你要是弄壞了，讓你爸賠。」
孫浩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眼神卻依舊不服。
「你別後悔。」
「我最怕的就是你讓我失望。」
程硯站在原地，甚至把一隻手背到身後。
「來。」
有了目標之後，孫浩的出拳更有章法了，可惜第一次伸手，他的手背就挨了一巴掌。
第二次假裝搶腰牌，中途忽然變拳，《羅漢拳》貼著程硯肋下打出，結果被程硯一腳踢在小腿上，整個人原地跪下。
第三次，孫浩先以拳勢封住程硯側移的方向，再貼地撲向腰牌，手指距離目標只剩不到半尺，卻還是被程硯一腳踹的橫飛出去。
但打著打著，那股熟悉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明顯。
孫浩每次發動《羅漢拳》，無論是起手式還是出拳、收拳，都和《伏虎羅漢拳》有幾分相似。
只是他的招式更短，也更粗糙，像是從一套完整拳法里拆出來的骨架。
半個小時過去，孫浩連程硯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身上倒是挨了二十多下。
程硯眼裡的疑惑，慢慢變成了確定。
《羅漢拳》和《伏虎羅漢拳》就是同源的。
武道界的很多三流、二流武技，本來就是從一流武技中拆分出來的。
這種事情，每個宗門幾乎都會搞，宗門會先讓外門弟子修煉基礎版，再根據貢獻獎勵進階版，最後只有一步一步成為核心弟子，才有機會接觸一流最終版。
而且三者同源，得到進階版以後，原本的修煉境界也能繼承一部分，完全不用擔心前面的苦功浪費。
但這種拆分，和《百相合歡經》被人反覆拓印後的殘缺版本完全不同。
殘缺武技丟失的是武蘊和內容，練得越殘，效果越差，甚至會練出問題，宗門拆分的基礎版和進階版，卻是武道高手根據自己對最終武技的理解，重新整理出的完整武技。
基礎版招式少、門檻低，武蘊卻自成體系，進階版補入變化，最終版才展現真正威力。
羅漢拳，應該就是伏虎羅漢拳的基礎版。
程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可自己的《伏虎羅漢拳》明明是大羅漢寺的一流武技。
孫浩一個吳江縣的高中生，從哪裡弄來的大羅漢寺基礎拳法？
就在程硯分神的一瞬間，原本已經氣喘吁吁的孫浩忽然抬起頭，他的右腳重重踏在軟墊上，速度驟然暴漲！
這一下比他之前最快的時候，還要快出將近一倍。
孫浩幾乎瞬間貼到程硯身前，右拳虛晃，左手直奔腰牌，指尖已經碰到了訓練繩。
差點真讓他得手！
好在程硯現在足足有55點悟性，身體甚至比念頭更早做出反應。
他腳下一錯，腰胯側轉，訓練繩貼著孫浩指尖滑開，與此同時，程硯的目光掃過孫浩雙腿，忽然看見一絲絲極淡的白氣，正纏在他的小腿和腳踝上。
那白氣一閃即逝。
可程硯看得很清楚，孫浩剛才突然暴漲的速度，似乎就是被這東西硬生生提起來的。
一個連九品都沒到的學生，腿上為什麼會有這種氣？
程硯來不及細想，順勢一掌拍在孫浩胸口。
砰！
孫浩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在軟墊上滾了兩圈。
這一次，他沒能再站起來。
程硯等了兩秒，見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孫浩？」
沒有反應。
「孫同學，你沒鼠吧？」
還是沒有反應。
程硯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走過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呼吸平穩，只是被打暈了。
「嚇我一跳。」
程硯鬆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多分鐘，學生已經暈了，剩下的課顯然上不成了。
他本來想去客廳告訴孫大成一聲，轉念一想，孫大成要是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玩成這副模樣，不得和他拼命。
更何況，上課的錢在開課前就已經轉過來了，大不了這個兼職黃了。
程硯替孫浩翻了個身，保證他呼吸順暢，這才輕手輕腳打開後門，溜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程硯只覺得神清氣爽。
不僅替程野報了仇，還體驗了一把拿別人當人肉沙袋的感覺。
原來以前那些客戶找陪練來打，是這種感覺。
還別說，挺上癮的。
路過山莊外的小吃街時，他聞到一股烤餅香，又順手買了兩個鍋盔，程硯一手一個，吃得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