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吳宏遠站得筆直，聲音沉穩。
「大羅漢寺金身院外門弟子，吳宏遠。」
他說話時，右手很自然地落在腰側，練功服下擺隨之掀開一點，正好露出那枚金色腰牌。
程硯楞了兩秒，隨後恍然大悟，原來是出來招生的。
於是客氣回答：「不出家，謝謝。」
他說完便轉過頭，繼續看老闆刷醬，吳宏遠準備好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我不是來招生的。」
「那你來幹什麼？」
程硯看了看自己的魷魚，面露警惕：「總不能是插隊吧？我這串馬上好了。」
吳宏遠額角跳了一下，強行壓住情緒。
「我是孫浩以前的私教，他說你教得比我好，要把我換掉。」
程硯想起被自己打暈在練功房裡的孫浩，臉上的表情慢慢古怪起來。
純挨打都覺得我教得好，這孩子，不會是變態吧？
吳宏遠見他盯著自己發呆，沉聲說道：「有沒有膽子跟我打一場？」
「我會讓孫浩親眼看清楚，你我之間的差距。」
程硯回過神，只覺得這人有病，換個私教而已，又不是搶了他老婆，至於一路追到小吃街嗎？
不過對方畢竟是上九品，程硯還是不動聲色地打開對方的屬性面板：
姓名：吳宏遠
境界：上九品
力量：92
敏捷：96
悟性：8
武技：《羅漢拳》（三流，融會貫通）、《渡塵步》（三流，融會貫通）、《銅鐘罩》（三流，登堂入室）
內功心法：《小羅漢功》（三流，登堂入室）
實力確實不錯，三門三流武技，一門三流內功，兩門武技更是到了融會貫通。
但也就那樣了，欺負欺負普通九品還行，他程硯的悟性足足有55點，修煉的又是一流武技和心法，真打起來，未必會輸。
可打贏了也沒好處。
程硯接過老闆遞來的烤魷魚，咬了一口。
「不用了，孫浩還給你教吧，我不教了。」
他本來就是想小懲大誡一下孫浩。
孫浩和程野是同學，程野悟性為零還硬著頭皮報武考班，拖累班級總分，人家心裡有怨言，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小孩子打架而已，自己也把孫浩給教訓了一頓，算是兩清了，他可不想為了一個兼職繼續摻和。
程硯拿著魷魚就準備離開，吳宏遠卻從懷裡取出一隻木匣。
匣蓋打開，一股清香瞬間散開，連鐵板上的孜然和辣椒味都被壓了下去。
木匣中央，躺著一朵巴掌大的淡青色蘭花，花瓣輕輕搖曳，程硯的眼神完全被蘭花吸引，吳宏遠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終於找回幾分從容。
「奇花異草，逐風蘭，以它為賭注，現在有興趣了嗎？」
吳宏遠很自信，他是上九品，更是大羅漢寺金身院的外門弟子，對方只是昨天剛造冊入品的新人武者。
他不可能輸。
程硯把最後一口魷魚咽下去，認真問道：「真的？」
「贏了就給？」
「不准耍賴。」
吳宏遠淡淡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放心。」
程硯立刻點頭：「打，去哪兒？」
吳宏遠收起木匣，轉身說道：「我去開房。」
話音落下，周圍看熱鬧的人齊刷刷看了過來，程硯四處張望，看到沒有熟人，放下心來。
自己和一個光頭在街邊聊了這麼久，對方忽然邀請他去開房，這要是被熟人看見，他以後還怎麼在吳江縣做人？
吳宏遠走出幾步，發現他沒跟上，皺眉道：「怎麼了？」
程硯壓低聲音：「你說清楚，開什麼房？」
吳宏遠終於反應過來，臉色一黑。
「陪練房！」
程硯想起了自己和顧青禾第一次見面的經歷，又謹慎追問一句。
「正經的嗎？」
吳宏遠徹底沒了耐心，轉過身大聲說道：「正經的，沒床！」
周圍吃瓜群眾的眼神變得玩味。
程硯顯然被嚇了一跳，弱弱說道：「其實沒床也行……」
十分鐘後，兩人站在附近一家武館的三號陪練房裡。
房間確實沒有床，地面鋪著厚厚的軟墊，四面牆裝了緩衝護板，正規的不能再正規。
程硯進門以後，特意檢查了一遍門鎖和更衣室。
吳宏遠看得眉頭緊皺：「你到底在防什麼？」
「職業習慣。」
「你以前到底做什麼的？」
「正經陪練。」
吳宏遠不想再問了，他把裝著逐風蘭的木匣放在牆邊，又打開房間裡的錄像設備。
「全程錄像，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可以。」
吳宏遠走到軟墊中央，雙腳緩緩分開。
「我也不欺負你，你剛剛入品，我讓你先出手。」
程硯沒有客氣，重新打開吳宏遠的屬性面板，站在他對面。
「那我來了。」
話音落下，程硯右腳向前踏出半步，《山河熔爐經》運轉，《游龍踏虛步》發動，程硯的面板瞬間變化，力量來到：129，敏捷：112
吳宏遠原本平靜的眼神，變得認真。
好快！好身法！
下一刻，程硯已貼近吳宏遠面門，《伏虎羅漢拳》發動，力量暴漲至159。
這起手式……
怎麼有些眼熟？
吳宏遠心中異樣，但動作卻絲毫不慢，同樣沉腰立馬，《小羅漢功》迅速運轉。
程硯眼前的吳宏遠的面板發生變化，力量和敏捷同時增加10點，力量來到102，敏捷來到106。
緊接著，《羅漢拳》發動，力量來到了117點。
吳宏遠沉穩出拳，絲毫不退讓，兩隻拳頭正面撞在一起。
砰！
沉悶聲響在房間裡炸開，吳宏遠向後退了數步，勉強穩住身形，程硯也順勢退開半步，甩了甩手腕。
吳宏遠看著程硯，滿臉不敢置信。
他的力量竟然比自己還要強？
一個昨天才造冊入品的下九品，憑什麼能接住他全力運轉的《羅漢拳》？
「難怪孫浩會說你強。」
吳宏遠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
「可大羅漢寺最擅長的，從來不只是蠻力。」
他腳下一錯，《渡塵步》發動，面板上的敏捷從106瞬間跳到121。
吳宏遠的身影驟然加快，貼著程硯左側掠過，右拳卻從另一個角度砸向肋下。
拳到中途，肩膀忽然一沉，直拳變肘，目標又從肋骨換成胸口。
《羅漢拳》融會貫通以後，招式早已不拘泥於拳，一招三變，虛實相生。
可在程硯眼裡，吳宏遠的每一次出招都清清楚楚。
不是對方太慢，而是自己55點悟性太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