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屏山以後，程硯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繞去了一趟百鍊堂武道藥房。
「武蘊丹，給我來八顆。」
售貨員臉上的笑容立刻標準起來。
「先生一共四十萬，請問刷卡還是武付寶？」
「刷卡。」
……
回到吳江縣時已經接近傍晚，程硯剛走到自家樓層，就看見門口橫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冷鏈保溫箱，幾乎占掉半條走廊，上面還摞著一個稍小一些的箱子。
箱體側面印著一行醒目的藍字。
【青屏山異獸資源綜合處理中心指定冷鏈配送。】
下面還有一張溫馨提示。
【低階異獸肉建議零下十八度儲存，開封以後請儘快食用，如出現腥、臭、柴等情況屬於正常現象，不屬於食品質量問題。】
程硯嘴角抽了抽，看來投訴的人不少。
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兩個箱子弄進家裡，大箱裡面是一袋袋已經完成分割和真空包裝的異獸肉，小箱則專門裝了掠風兔和一些比較嫩的部位，工作人員甚至十分貼心地按照每袋十斤進行了分裝。
程硯看得十分滿意。
他先把八顆武蘊丹收進柜子，今天並不準備讓程野服丹，因為相比已經驗證過無數次的武蘊丹，他現在更加關心另一件事情。
異獸肉到底能不能觸髮長兄如父分紅簿。
程硯把登山包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取出紫幽心蘭。
離開青屏山以後，這株寶藥已經完全收攏，六片紫色花瓣緊緊合在一起，銀白色紋路依舊清晰，只是不再像成熟時那樣不斷散發異香。
程硯拿出手機，登錄大夏官方武者論壇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不少關於紫幽心蘭的帖子。
其中點讚最高的一篇，標題十分樸實。
《紫幽心蘭家庭武膳處理教程，看完還不會建議直接吃生的。》
處理方法並不複雜，只需要取下一片成熟花瓣，用溫水慢慢化開其中藥性，再將花瓣和藥液按照比例加入已經處理好的異獸肉中，醃製一段時間以後正常煎炒烹炸即可。
最關鍵的是用量。
【一片完整紫幽心蘭花瓣，建議處理低階異獸肉二十至三十斤，超過三十斤以後藥效會隨著肉量增加快速降低，不建議為了節約藥材過度稀釋。】
程硯盯著最後一句，思考了兩秒半，建議而已。
建議這種東西，一般都會留點安全餘量。
如果三十斤是建議上限，那六十斤應該也不是完全不能用，最多藥效差一點。
紫幽心蘭只有六片花瓣，異獸肉卻有四百斤，得省著點用。
想到這裡，程硯毫不猶豫摘下一片花瓣。
按照論壇教程開始處理異獸肉，忙活了接近一個小時，才把六十斤肉全部處理好。
剩下的五片花瓣被他重新小心包好。
一個小時後。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這一次程硯吸取了王國棠的經驗，花椒、八角、香葉、蔥姜蒜一樣沒少，甚至也買了一塊火鍋底料。
香氣確實很好聞，但程硯卻不敢再嘗一口。
晚上九點多，程野推門回來。
剛進門，他就聞到一股濃郁肉香。
「哥，你燉什麼了？」
程硯早就等得不耐煩，立刻從沙發上起身。
「好東西。」
程野換完鞋走進餐廳，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大盆兔肉。
「兔子？」
「異獸。」
「異獸肉？」
「對。」
程硯把筷子遞過去，滿臉期待。
「今天剛從青屏山帶回來的，新鮮得很，專門給你留的。」
程野看著哥哥臉上那副慈祥得有些不正常的笑容，心裡莫名產生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異獸肉有多珍貴，他當然知道。
普通家庭別說天天吃了，很多人連嘗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程野坐下，夾起一塊兔腿肉。
「哥，你不吃？」
程硯搖頭：「我中午吃過了。」
這句話是真的。
程野也沒多想，低頭咬了幾口，沒過多久，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捂住嘴站起來，衝進衛生間。
「嘔！」
程硯坐在餐桌旁，聽著衛生間裡撕心裂肺的聲音，心裡疑惑。
不應該啊，論壇不是說能壓住腥味嗎？
看著桌上這一大盆，整整六十斤的異獸肉。
程硯陷入沉默，好像確實省得有點過頭了。
過了一會，程野扶著牆從衛生間走出來，臉色發白。
「哥，我不吃了，太噁心了。」
程硯乾咳一聲。
「味道是稍微差了一點，但效果肯定沒問題。」
程野剛想繼續說，忽然愣住，開始細細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
剛才那塊兔肉吃進去以後，一股細微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正在腹部緩緩散開，順著血肉一點點向四肢蔓延。
一種變強了的感覺，在程野的腦海里逐漸清晰。
「哥，我好像變強了？」
「你看，我就說嘛，異獸肉，都是這個味道的啦。」
「就這些，還是我用了靈根寶藥才能達到這種效果，你要去外面吃，那更難吃。」
程野半信半疑，但變強的感覺卻是實打實的。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盆兔肉，臉色變化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掙扎著重新坐了下來。
武考還有不到一個月。
別人家有錢的武考生從小就吃異獸肉，他已經落後了這麼多年，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補回來，哪能因為難吃就放棄。
程野深吸一口氣，再次夾起兔肉。
五分鐘以後，他又衝進衛生間吐了一次。
吐完回來繼續。
程硯一開始還能坐在旁邊監督，到後來實在看得有些心疼。
這孩子為了練武，確實受苦了。
程硯正準備勸他實在吃不下就算了，眼前忽然亮起熟悉的金光。
長兄如父分紅簿自行翻開。
【叮！檢測到綁定對象程野通過食用異獸血肉，成功積累內息1點。】
【宿主獲得十倍返還。】
【內息增加10點。】
程硯原本心疼的表情瞬間凝固，下一刻，一股溫熱力量憑空出現在丹田。
這股力量和《山河熔爐經》運轉時產生的氣息十分相似，卻更加純粹，面板隨之展開。
姓名：程硯
境界：上九品
力量：99（+1）
敏捷：99（+7）
悟性：55
內息：10/9999
武技：《伏虎羅漢拳》（一流，登堂入室）
身法：《游龍踏虛步》（一流，登堂入室）
內功心法：《山河熔爐經》（一流，登堂入室）
內息？
看來官方論壇里平時統稱的「內力」，其實還可以繼續細分。
沒有開闢氣海以前，只能積累內息，等真正開闢氣海以後，這些內息才能穩定儲存、調用，成為八品武者真正意義上的內力。
這都不是重點，程硯懷疑自己看錯了，又認真數了一遍。
四個九，九千九百九十九點！
他下午和王國棠聊天時還專門問過八品的事情，按照王國棠的說法，一般九品積累到一百點左右的內息，就已經擁有衝擊八品、開闢氣海的資格。
程硯腦子裡迅速開始算帳。
大夏武道營養研究院的官方數據是，普通九品從零積累到能夠開闢氣海，大約需要吃一千斤低階異獸肉。
一百點內息對應一千斤。
也就是說，平均十斤異獸肉，差不多能夠積累一點內息。
程野吃十斤，自己十倍返還，獲得十點。
按照這個速度，自己想把九千九百九十九點的理論上限真正塞滿，程野總共得替他刷出大約一千點內息。
一千點乘十斤等於一萬斤異獸肉。
一萬斤……
程硯在心裡換算了一遍。
五噸！
程硯沉默了，今天他們一群人在青屏山里折騰一整天，又是抓兔子，又是打狼，又是集體中招，最後他靠著最大的戰鬥貢獻才分到八百斤。
賣掉四百斤以後，家裡還剩四百斤。
原本程硯覺得四百斤已經很多了，現在再看，才五噸的二十五分之一。
而且這還只是最粗略的換算，不同異獸的氣血含量不同，人體吸收效率也有差距，要是真嚴格按照低階異獸肉來算，五噸甚至未必夠。
程硯忽然理解為什麼真正的武道天才都燒錢了。
等等。
程硯很快又意識到了更加重要的問題。
普通人積累一百點左右就會嘗試突破，所以官方統計到一千斤左右基本就結束了，王國棠只知道九品階段吃得越多，開闢出來的氣海可能越大，卻根本不知道人體真正能夠積累多少內息。
因為正常人誰會有病，明明一百點就能突破，偏偏憋著不突破，一直吃到幾千點？
更何況沒有系統面板，別人也看不見自己的準確數值，但他能看見。
9999點上限意味著什麼，程硯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得非常清楚，系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給一個毫無意義的上限。
如果一百點開闢的氣海只是普通氣海，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點呢？
程硯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
桌子對面，程野剛剛又咽下一大塊兔肉，臉色已經白得像剛從醫院出來，額頭全是汗，他努力忍了十幾秒，最後還是捂著嘴沖向衛生間。
「嘔——」
程硯下意識看過去，心裡頓時一疼。
太慘了。
真的太慘了。
這可是自己從小養大的親弟弟。
程硯實在不忍心繼續看，只能默默把頭轉向另一邊。
衛生間裡的乾嘔聲斷斷續續傳來。
程硯閉上眼睛，在心裡給弟弟加油。
多吃點吧，野，這都是男人必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