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深夜11點。
急雨剛停,柏油路面泛著霓虹的碎光。
林戰騎著吱呀作響的二手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區,停在"金碧輝煌"會所門口。
車筐里是今晚最後一單。
888包廂,六瓶啤酒,一份麻辣小龍蝦。
"送完這單,就能回去看媽了。"
他拎起餐盒下了車,
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鎏金的招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人能想到,
這個渾身濕透、腳踩人字拖的外賣員,
三天前剛從北境的戰場上走下來。
五年戍邊,一戰平八國。
敵人送他一個外號。
活閻羅!
如今他脫下戎裝,只想做個普通人,守著養母和妹妹過安生日子。
至於五年前把他逐出家門的那些人、那些事……還沒騰出手去算。
回來的第一件事,他找了份外賣員的工作。
沒有學歷,沒有身份,
只有一輛二手電動車和一個保溫箱。
沒人認識他,沒人巴結他,也沒人怕他。
他覺得這樣挺好!
"先生,外賣不許走正門!走後門!"
門口的保安斜著眼攔他,滿臉嫌棄。
林戰沒爭,拎著餐盒繞到側門。
獅子從不跟螻蟻計較。
會所里紙醉金迷,音樂震耳。
他穿過長長的走廊,腳下踩過厚厚的地毯,
鼻子裡灌滿了劣質香水和酒精混雜的味道。
在888包廂門口停下,剛要抬手敲門。
裡面忽然傳出一個女孩的哭喊。
"不要拍……求求你們,別拍……我求你們了……"
林戰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個聲音……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妹妹,靈兒!
......
包廂里,煙霧繚繞。
林靈兒被兩個壯漢反剪著胳膊按在沙發角落。
她身上的校服外套被扯掉了一半,
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絲。
一個穿阿瑪尼西裝的年輕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笑得玩味。
東海王家獨子。
王騰!
"林靈兒,我再說最後一遍。"
王騰吐出一口煙圈。
"你借的那筆校園貸,連本帶利,八萬。「
「還不上,肉償!「
"我借的只有五千!"林靈兒聲音發抖,卻倔強地仰著頭。
"是你們利滾利漲到八萬的!「
「這根本就是高利貸!"
"高利貸?"王騰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在這東海,我說八萬就是八萬。「
「白紙黑字的借條,賴不掉。"
他蹲下來,捏著林靈兒的下巴往上抬。
"乖,配合一下。「
「很快的,八萬塊一筆勾銷。「
「不然,你媽那個早點攤,明天就從東海消失了。「
「還有你東海大學的同學和老師,都會收到你的艷照。"
林靈兒渾身劇烈地顫抖。
媽……那個凌晨三點起床和面,供她讀了三年大學的女人,
是她唯一的軟肋!
五千塊的校園貸,是她偷偷借來想給媽湊手術費的。
沒想到利滾利滾到八萬,還被王騰盯上了。
她死死咬著牙,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死也不會如你願!"
王騰臉一沉:「老子玩你,是看的起你!」
"老二,老三,摁住她!」
「記住,把臉拍清楚一點!」
「我要讓整個東海大學的學生都知道,這就是欠錢不還的下場!」
他要霸王硬上弓!
嘶!
兩個小弟暴力撕開林靈兒校服,露出裡面的內衣。
"砰!"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個拎著餐盒的外賣員站在門口,渾身雨水,褲腳還在往下滴水。
他的目光掃過滿屋狼藉,
落在角落那個被按在沙發上,滿臉淚痕的女孩身上。
那一瞬間,
他平靜了五年的眼神裂開一道縫!
縫裡透出來的,是北境屍山血海里淬出來的殺氣!
"敢動我妹妹!!"
......
滿包廂的笑聲戛然而止。
王騰眯起眼打量這個不速之客:"你他媽誰啊?送外賣送到我包廂里來了?"
林戰沒有回答。
他一個箭步衝到小弟面前,伸手奪過那部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取景框裡是林靈兒被按在沙發上的畫面。
他臉色一沉,右手一握,
手機直接碎成了粉末渣滓!
然後脫下濕透的外賣制服外套,披在瑟瑟發抖的妹妹肩上。
"哥……"
林靈兒看清來人的臉。
整個人如遭雷擊,眼淚瞬間決堤。
五年了。
五年前那個被趕出家門、杳無音信的哥哥,
那個小時候把她架在脖子上買糖葫蘆的哥哥,
那個在她發燒時整夜不睡守在床邊的哥哥,
竟然在今晚,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
"哥,你怎麼……你怎麼在送外賣……"
她哭出了聲。
不是嫌棄,是心疼!
這五年她無數次夢見哥哥回家,夢裡他意氣風發、風風光光。
可她從沒想過,
真正的重逢,會是他渾身濕透、拎著一份小龍蝦的樣子。
"沒事了。"
林戰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很輕。
"哥回來了,欺負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
"好一出兄妹情深啊!"
王騰一拍桌子站起來,
指著林戰的鼻子破口大罵:"一個臭送外賣的,也敢闖本少爺的包廂?「
「識相的,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替你妹妹把那八萬塊還上,」
「本少爺心情好,可以考慮放你們走!"
幾個狗腿子立刻圍上來摩拳擦掌。
林戰終於抬起眼,看了王騰一眼。
就這一眼,王騰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那不像人的眼神。
那像一尊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神,
在俯視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錢,是她借的?"
林戰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廢話!八萬,一分都不能少!"
"好。"
林戰點了點頭,看向了他。
王騰一愣:"你幹什麼?"
"賠你。"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在王騰臉上。
王騰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翻了整張茶几,杯盤酒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滿包廂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癱在碎玻璃渣里,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林戰甩了甩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
"這一巴掌,是定金。"
王騰滿嘴是血,哆嗦著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怨毒:"豹哥!「
「有人在你的場子打我!「
「對,金碧輝煌,888!「
"你快來,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