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刀哥叼著煙，帶著四個小弟大搖大擺擠了進來。
他三十來歲，染一頭黃毛，脖子紋著過肩龍，
進門先環視一圈這間不到四十平米的老房子，嗤笑一聲。
一個小弟掀開桌上罩子，
看見那碗沒吃完的熱湯麵，嫌棄地撇撇嘴：
"刀哥，這家人窮得叮噹響，能榨出油嗎？"
"窮也得交！規矩不能破！"
刀哥一腳踩在凳子上，菸灰直接彈在地上，
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這間簡陋的屋子裡掃來掃去。
"周姨，錢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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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
"刀、刀哥……"
林靈兒擋在門口，鼓起勇氣："上個月不還是八百嗎？怎麼又漲了？"
"漲價了唄。"
刀哥彈了彈菸灰，眯著眼打量她，
突然咧嘴一笑，"喲，這不是林妹子嗎？「
「聽說你昨晚在金碧輝煌鬧得不小啊！「
「校園貸的事，王少都認栽了？「
「還賠了你二十萬？"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林靈兒面前晃了晃。
"既然發財了，那這衛生費以後一個月五千。「
「你們家出得起！"
"五千？！"
林靈兒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搶錢！"
"搶錢？"
刀哥臉色一沉："這條街上哪家哪戶不是這麼交的？「
「你問問你媽，敢少一分錢嗎？"
裡屋的門開了。
周蘭披著衣服出來，
一見這陣仗臉都白了，趕緊陪著笑迎上來："刀哥，您消消氣，孩子小不懂事。「
「錢我交，明天一早就去銀行取。"
"明天？"
刀哥眼睛一瞪，"老子現在就要！"
"可、可現在都凌晨了……"
"少廢話！"
刀哥不耐煩地一揮手，把周蘭推得一個趔趄。
"拿不出錢，明天你那個破攤子就別想擺了！"
周蘭踉蹌著後退，眼看就要撞到桌角。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林戰把母親護到身後，緩緩轉過身。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刀哥。
刀哥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隨即惱羞成怒："看什麼看？你他媽又是哪根蔥？"
"兒子。"
林戰淡淡道："她兒子。"
"哦！原來是你這個消失了五年的廢物回來了？"
刀哥上下打量他一身地攤貨，笑出了聲，"正好，五千，現在，馬上！"
林戰沒動。
他只是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了那個舊布包。
"你要幹什麼？"
刀哥下意識後退半步。
"給你治個病。"
"治什麼病？老子沒病！"
"手太欠。"林戰說。
"是病，得治。"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一道銀光閃過。
"哎喲！"
刀哥只覺得右邊肩膀一麻，
整條右臂瞬間像不是自己的一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怎麼也抬不起來。
緊接著膝蓋一麻。
"撲通！"
他半邊身子一歪，以極其滑稽的姿勢跪趴在地上，
左手撐地，右胳膊吊著，像只翻了殼的王八。
"我的手！我的手怎麼了？！"
刀哥驚恐地嚎叫。
四個小弟都傻了眼。
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就看見那個男的抬了抬手，刀哥就廢了半邊身子。
"愣著幹什麼！給我砍他！"
一個小弟反應過來，抽出砍刀就劈。
林戰頭都沒回，反手伸出兩根手指。
"鐺！"
刀鋒被穩穩夾在兩根手指之間，進不得分毫。
那小弟使出吃奶的勁，臉憋得通紅，刀卻紋絲不動。
林戰兩根手指輕輕一別。
"咔嚓！"精鋼打的砍刀斷成了兩截。
"哐當"一聲，斷刀掉在地上，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
四個小弟齊刷刷後退三步，
誰也不敢再上前！
"說吧。"
林戰拉過一張凳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居高臨下看著跪趴在地的刀哥。
"這衛生費，誰讓你們收的？"
"是、是彪哥！片區主管喪彪！"
刀哥疼得冷汗直流，竹筒倒豆子。
"彪哥上面還有人……「
「是、是豹哥手底下的八大金剛……"
黑豹的人？
林戰挑了挑眉。
倒是巧了。
"回去帶句話給你們上面。"
他站起身，一根一根拔回銀針。
"這條街都是苦哈哈討生活的老實人。「
「從明天起不收錢了。」
「誰再敢來收一分錢，我就不是扎肩膀了。"
刀哥連滾帶爬帶著小弟跑了，跑出兩條街才敢回頭看。
......
第二天上午。
城中村炸了鍋。
十幾輛黑色轎車浩浩蕩蕩開進巷子.
黑豹穿著那身標誌性唐裝親自站在巷子口，
身後幾十號黑衣人一字排開。
喪彪和刀哥耷拉著腦袋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都聽好了！"
黑豹聲如洪鐘："從今天起，這片城中村，衛生費、管理費，一律取消！「
「誰敢再來收一分錢！"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我黑豹，剁了他的手！"
街坊鄰居從窗戶里、門縫裡探出頭，
先是不敢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賣豆腐的王嬸第一個哭出了聲。
一個月幾百上千的衛生費，她整整交了八年！！！
"豹哥萬歲！"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整條街都沸騰了。
周蘭的早點攤前，
黑豹親自登門，放下兩盒滋補品，
對著周蘭客客氣氣一鞠躬："大姐，以後有什麼難處，隨時找我。"
周蘭手足無措，連聲道謝，一頭霧水。
她想不通，
這東海鼎鼎大名的豹哥，怎麼突然對他們家這麼客氣？
只有林戰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人群散盡後，
黑豹快步走到林戰身邊，壓低聲音："林先生，昨晚弟兄們有眼無珠……"
"小事。"林戰擺擺手。
"喪彪和刀哥我已經按規矩處置了。「
「打折一隻手，逐出東海。「
「還有件事。"
黑豹神色一凝："王家在查您，託了不少關係，連市局的路子都走了。」
「不過您放心，您的檔案他們一個標點符號都查不到。」
「只是王天雄那老東西，怕是查不到就要親自下場了。"
"讓他來。"
林戰望著遠處的早點攤，淡淡道。
他不怕事找上門，只怕事不夠大。
話音剛落。
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輛紅色瑪莎拉蒂，緩緩駛進了這條破舊擁擠的小巷，
與周圍的晾衣繩、早點攤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米色風衣，長髮及腰，
墨鏡遮住半張臉也遮不住那份驚艷。
她摘下墨鏡，目光在巷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林戰身上！
那一瞬間，
這位東海有名的冰山女總裁，眼圈"唰"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