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清晨的東海大學北門。
林戰騎著他那輛吱呀作響的二手電動車送妹妹上學。
林靈兒跳下后座沖他揮揮手,背著書包跑進了校門,
馬尾辮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回來時,電動車剛駛出大學路,
林戰就察覺到了尾隨者的氣息。
腳步沉穩,呼吸綿長,
每一步落地都像貓一樣無聲無息。
這是練出暗勁的高手才有的步法!
他被人跟蹤了!
他不動聲色地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巷子兩側是老居民樓,
晾衣繩上的床單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巷口歪脖子槐樹的影子碎了一地。
「出來吧。」
林戰停下電動車,站起來,沒有回頭。
一個穿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人從巷口走出來。
四十出頭,精瘦身材,指節粗大,掌心布滿老繭。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
眼白多,瞳仁小,
看人的時候像禿鷲盯著一塊腐肉。
模樣有說不出的詭異!
「林戰?」
聲音像砂紙摩擦金屬,粗糙而刺耳。
「是我!」
「我叫黃泉,「
「省城趙家托我來談個事。」
「什麼事?」
「你的命。」
黃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有人出了這個數買你的命。」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
「我原本以為一個送外賣的值什麼錢,真是可笑!「
「到了東海才知道你小子還挺能打。」
「黑豹給你跪過,看來你真有兩下子。」
「所以呢?」
「所以我親自來試試。」
黃泉右腳輕輕一跺。
咔嚓!
水泥路面如蛛網般裂開,
裂紋以他腳下為中心向四周蔓延了足足兩米。
碎石飛濺,打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砰砰作響。
「看到了嗎?這就是暗勁。「
「從腳底發出,透過地面傳到內臟。」
黃泉眯著眼,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你那幾根金針在真正的武道面前,就是個笑話。」
幾片落葉被氣勁捲起,打著旋兒落在裂縫上。
林戰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裂開的水泥,
又抬起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說完了?「
「說完了就滾開,我還要趕著送下一單。」
黃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在省城縱橫十幾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那些所謂的高手聽到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而眼前這個送外賣的居然讓他滾開?!
不是讓開,
而是滾開!
這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好……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給我死!!!」
他怒吼著,猛地踏前一步,雙掌齊出,
暗勁勃發,
掌風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取林戰胸口。
這一掌用了八成力道。
在省城,
死在他這一掌之下的人不下兩位數。
他已經能想像出對方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的場面了。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徹底凝固。
林戰沒有躲,沒有擋,
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右手,
伸出了一根食指,輕輕點在黃泉的掌心。
轟!
黃泉只覺自己轟出去的暗勁撞上了一座山。
那座山紋絲不動,
而他的暗勁卻被反震回來,
沿手臂經脈逆行,
像無數根鋼針同時扎進骨頭。
右臂三十年的暗勁修為瞬間被震得粉碎,經脈寸斷,氣門崩塌。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那棵歪脖子槐樹下,
一口鮮血噴在樹根上,暗紅刺目。
「你……你到底是誰……」
黃泉掙扎著想爬起來,
噗的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射出來。
右臂軟塌塌垂在身側,像煮爛的麵條。
林戰走到他面前。
依舊是那身洗舊的外套,依舊是那雙舊運動鞋,
可此刻在黃泉眼裡,
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比他見過最兇猛的野獸還要可怕。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淬出來的殺伐之氣,
壓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你的暗勁,不值一提。」
林戰蹲下,
在他懷裡摸出一個舊錢包、一部手機,和一塊拇指大小的金屬碎片。
碎片斷口處刻著半個模糊的印記。
林戰的眼神猛地一沉。
這個印記,鷹首獠牙,
和當年構陷案卷宗上的火漆印章一模一樣!
「哪來的?」
聲音不大,卻如利劍一般刺破黃泉殺的耳膜,
黃泉渾身一抖:「我不知道……趙家給我的,「
「說拿著就能在東海調遣他們的人手。」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面對林戰強大的威壓,他恐懼的都要哭出來了!
「趙家的什麼人?」
「趙倫!趙家二爺!」
「他帶了人已經到了東海,就駐紮在北郊翠湖會所。」
「我說的都是真的,求你別殺我……」
林戰站起身,
把那塊碎片收進懷裡,跨上電動車。
「回去告訴趙倫,省城的帳,我會親自去跟他算。」
「還有,敢動東海大學的人,下次就不是廢你一條手臂那麼簡單了!」
電動車拐出小巷,消失在晨光里。
黃泉癱在槐樹下,
看著那條被自己踩碎的水泥路面,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花了三十年練出暗勁,
自以為是省城排得上號的高手。
打遍省城無敵手,
可在那個人面前,他連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黑豹帶人趕到,
看了一眼地上的黃泉和那片碎裂的水泥,倒吸一口涼氣。
「抬走,按規矩處置。」
黃泉被架起來拖走的時候,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一根手指……」
「就一根手指就廢了我……」
「他到底是誰……」
黑豹沒有回答,
只是望向林戰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