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
翠湖私人會所。
趙倫坐在湖景套房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但他的臉色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面前站著三個黑衣人,清一色的暗勁修為,
放在省城任何一個家族裡都是座上賓級別的供奉。
可此刻三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黃泉被廢了?」
趙倫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位趙家二爺聲音越輕,心裡的殺意就越重。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殷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弧形的痕跡。
「是。」
一個黑衣人硬著頭皮回答,聲音發緊。
「我們在小巷裡找到了他,右臂經脈盡斷,」
「三十年的暗勁修為被一根手指震碎了。」
「屬下檢查過他的傷勢,對方的力道控制精準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只廢修為,不傷性命!「
「這種手段,江東武道界從未聽聞。」
一根手指!
趙倫捏著高腳杯的指節微微發白,
水晶杯壁上隱隱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黃泉在省城雖不算最強,
但三十年的暗勁修為貨真價實!
曾在一對三的生死搏殺中全身而退。
能一根手指廢了他的人,放眼整個江東省武道界都數不出三個。
而現在,其中一個就在東海,
就是那個被他當成鄉巴佬的外賣員!
「他還說了什麼?」
「黃泉說,那個林戰讓他帶句話回來。」
「他說省城的帳,會親自來跟二爺您算。」
咔嚓!
高腳杯在趙倫手裡碎成了幾片,
碎片扎進了他的掌心,
他卻仿佛沒有知覺,
只是接過手下遞來的毛巾緩緩擦了擦手。
「好,好得很。」
他的語氣陰沉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一個送外賣的,仗著有點功夫,就敢跟我趙家叫板了。」
「真以為廢了黃泉,就天下無敵了?」
「真以為我趙家在省城經營三十年,就這點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東海市地圖前。
地圖上標註著蘇氏集團和林家新居的兩個紅圈格外醒目。
他的手指在兩個紅圈之間來回划動,
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既然武力試探不出他的深淺,那就換個方式。」
「打蛇打七寸,他的七寸就是蘇家。」
趙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紅頭印章的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抬頭印著「江東省公安廳」,正文赫然是一份拘捕令。
涉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被拘捕人一欄寫著「林戰」兩個字。
紅頭印章蓋在右下角,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油光。
「這份拘捕令,是趙家在省廳的關係特批的。「
「他能打,難道還敢拘捕不成?」
「敢對穿制服的人動手,那就是跟整個華夏的暴力機器作對。」
「到時候,就算他是化勁宗師,也得乖乖蹲大牢。」
「再能打的人,進了看守所也只能任人擺布。」
一個黑衣人小聲問:「二爺,萬一他真敢呢?」
「黃泉說那個人身上的氣息比化勁宗師還可怕,萬一他不按常理出牌……」
趙倫轉過頭,
眼神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嚇得那個黑衣人立刻閉上了嘴。
「他不敢,就算他敢,我也有後手。」
「省廳的專案組已經在路上了,明天一早就到東海。」
「帶隊的是經偵總隊的周隊長,拿了趙家多少好處他心裡有數。」
「我要讓他當著全市人的面,被銬上手銬帶走。」
他說著,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這是一份商業併購意向書,
目標正是蘇氏集團旗下的幾處核心資產,
包括蘇家經營了二十年的東海商貿大廈和蘇氏海運公司。
意向書的收購方是一家註冊在境外的空殼公司,
但真正的主人,
自然是趙家。
「武力只是第一張牌,拘捕是第二張。「
「還有第三張,商業打壓。」
趙倫將三份文件並排擺在桌上,
像一個賭徒在開牌前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底牌。
「三管齊下,環環相扣。」
「等他進了看守所,蘇氏集團群龍無首,」
「蘇建業那個蠢貨雖然不成器,但至少知道該聽誰的話。」
「到那時候,蘇晚晴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蘇家一倒,林戰在東海就沒了根基,再能打也是一條喪家之犬。」
趙倫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從來不是只靠武力的莽夫,
趙家能在省城屹立三十年不倒,
靠的是多管齊下。
官面上有人,
商場上有人,
武道界也有人!
三張牌同時打出,一張比一張狠,再硬的骨頭也得碎。
在他看來,
林戰能打只是匹夫之勇,
蘇家有錢也只是地方豪紳!
而趙家掌握的是權力、資本和武力的三重優勢。
這種優勢,不是一個外賣員能抗衡的!!
「去,把拘捕令複印幾份。」
「一份送市局備案,一份送東海日報,一份直接送到林家。」
趙倫重新倒了一杯酒,嘴角掛著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他不是要算帳嗎?」
「我倒要看看,被銬上手銬的時候,他還怎麼算。」
「我要讓整個東海都看到,得罪趙家的下場。」
黑衣人領命而去。
趙倫獨自站在窗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已經在腦海中想像明天的畫面了。
警笛呼嘯,手銬加身,
那個不可一世的外賣員被押上警車,
蘇晚晴站在蘇家門口手足無措。
到那時候,東海就是趙家的囊中之物。
他沒有注意到會所對面的山坡上,
一個黑色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在月光下。
秦天放下夜視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掏出加密手機,撥通了林戰的號碼。
「殿主,趙倫手裡有省廳的拘捕令,明天一早動手。」
「另外,他準備對蘇氏集團進行惡意收購,目標已經鎖定蘇家的核心資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林戰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
「知道了。」
「殿主,需要末將今晚就動手嗎?「
「只需要殿主一句話,翠湖會所今晚就能從地圖上消失。」
秦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意。
敢對殿主設局,趙倫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用。」林戰的聲音依舊平靜,
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他把牌全打出來。」
「牌打完了,才沒得反悔。」
秦天掛斷電話,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