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蘇家莊園已是晚上十點。
蘇晚晴沒有回臥室，而是徑直走進了書房。
她打開電腦，
登錄了蘇氏集團海外分公司的內部資料庫。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久。
秦天。
代號「戰一」。
軍委直屬戰部紀律檢查委員會。
這三個關鍵詞在她腦子裡反覆迴旋。
她深吸一口氣，在搜索框裡輸入了「秦天 戰神殿」。
回車。
沒有結果。
意料之中。
她又輸入「戰一 北境軍」。
依然沒有結果。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揉著發漲的太陽穴。
她想起那天在資料庫里搜索「戰神」時彈出的猩紅警告，
想起那份報告裡被標註為「建議放棄」的段落，
想起那個叫「天樞」的人只用了幾分鐘就通過令牌碎片追溯到了京城林家。
這些能力的背後，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特殊部門」能解釋的。
還有那個代號「戰一」。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它應該是一個組織。
一個嚴密到連頂級情報機構都查不出底細的組織。
她關掉資料庫，打開了另一個瀏覽器窗口。
這次她搜索的關鍵詞是：「五年前 軍中 通敵案」。
搜索結果依舊寥寥無幾。
這種涉及軍方的敏感案件，
公開網絡上幾乎不可能找到任何實質性信息。
但她注意到了一條很不起眼的舊聞，發布於四年前，
是一家已經倒閉的軍事論壇的緩存頁面。
帖子內容很簡短，只有幾句話：「原京城林家嫡長孫林某，」
「因通敵罪被開除軍籍，逐出家門，下落不明。」
「林家內部人士稱，此案疑點頗多，卷宗至今未公開。」
京城林家。。。。。。
嫡長孫。。。。。。。
通敵罪。。。。。。。
逐出家門。。。。。。
下落不明。。。。。。
蘇晚晴盯著這行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林戰從來沒有跟她說過五年前發生了什麼。
她只知道他消失了五年，回來之後變了一個人。
現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主動消失的，他是被人扣上「通敵」的罪名逐出家門的。
而那個把他逐出家門的人，正是他的本家。
京城林家。
他的親人們，
給他扣上了「賣國」的帽子。
蘇晚晴攥緊了滑鼠，指節發白。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蘇家祠堂門口，
蘇老爺子拉著林戰的手說「你身上的擔子，比我們任何人都重」。
當時她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她理解了。
被自己的親人親手打入地獄，背負著一個永世不得翻身的罪名，
在邊境的風雪裡過了五年。
然後他回來了。
沒有報復，
沒有清算，
只是安靜地守在母親和妹妹身邊，穿著舊外套送外賣。
「你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蘇晚晴喃喃自語，眼眶不知不覺間已經濕了。
她關掉電腦，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里，
遠處樓王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落地窗依稀可見。
她知道林戰還沒睡。
他每天晚上都在陽台上坐很久，
一個人喝茶，一個人看海，一個人想事情。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
她想起林戰在麻辣燙店門口說的話。
「給我一點時間。」
好。
她給。
五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但有一件事她必須要做。
蘇晚晴重新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文檔。
在文檔標題欄里，她打下一行字：「五年前通敵案疑點梳理」。
文檔第一行寫的是：「京城林家內部權力結構分析。」
她不知道這份調查能走到哪一步。
但她知道，林戰需要一個真相。
即使他從來沒有要求過，即使他一直扛著所有的重量不吭一聲。
她不是武道高手，
不是軍方要員，
她只是一個商人。
但她有蘇氏集團的情報網絡，
有遍布全球的商業夥伴，
有不輸任何人的耐心和細緻。
她能做的事情不多，
但收集信息、分析線索、拼湊碎片。
這是她在商場上練了十年的本事。
蘇晚晴敲下第二行字：「二叔林振邦，玄鐵令領取記錄指向其手下。」
「此人極可能是五年前構陷案的核心人物。」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海面上有一艘貨輪緩緩駛過，
船燈在黑暗中明滅閃爍。
蘇晚晴的書房燈亮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熄滅。
而對面那扇亮著暖黃燈光的落地窗，
也在同一時刻暗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百米的夜色，
在不同的窗口裡為同一件事而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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