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蛇落網的消息傳開後,
東海市局的官方通報再次登上了熱搜。
通報中詳述了案件始末。
王騰因校園貸案發後心生報復,
以三百萬人民幣僱傭國際通緝犯「蝰蛇」刺殺林戰。
蝰蛇在東海潛伏期間被警方提前鎖定,
於數日前在東海碼頭被抓獲,現場繳獲狙擊步槍一支、假護照三本、加密通訊設備一套。
王騰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另案處理,案件已移交檢察院審查起訴。
通報中再次出現了那個讓林靈兒笑出聲的措辭。
「本案偵破過程中,多位熱心市民積極提供重要線索。」
「熱心市民林先生,」
林靈兒把手機舉到林戰面前,笑得直不起腰。
「你是不是給市局捐了一棟樓?「
「他們怎麼每次都這麼配合你?」
林戰頭也沒抬:「我送外賣的,哪有錢捐樓。」
「那你怎麼解釋每次通報都有『熱心市民』?」
「巧合。」
「哥,你說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靈兒笑著倒回沙發上,舉著手機繼續刷評論。
評論區里已經有人開始盤點「熱心市民」的所有出場記錄了。
從錢家覆滅到王天雄自首,
從杜威被廢到蝰蛇落網,
每一次東海市局的通報里都有這四個字。
有人調侃說「熱心市民才是東海真正的幕後大佬」,
還有人開始寫「熱心市民宇宙」的段子。
林靈兒把這些評論一條條念給林戰聽,林戰始終面無表情。
晚上,林靈兒忽然提出想去海邊走走。
林戰陪她去了。
兄妹倆沿著海堤慢慢走著,
海風裹挾著初冬的寒意吹過來,林靈兒裹緊了外套。
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地亮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
「哥,」
林靈兒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他,
表情比任何一次都認真。
「你之前一直不告訴我這五年經歷了什麼,我理解。「
「但現在有人要殺你,不是王騰那種小打小鬧,是真正的國際殺手。」
「我還是你妹妹,我有權利知道你的過去。」
林戰看著她的眼睛。
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把碎發別到耳後,目光堅定得像一顆釘子。他
已經不能再把她當成那個需要用糖果和童話來哄的小女孩了。
「你想知道什麼?」
「北境。我想知道你在北境經歷了什麼。」
林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望著漆黑的海面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北境的冬天很長。「
「有一年冬天,我和三個戰友被暴風雪困在哨所里,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極寒。」
「補給斷了七天,最後只剩下半塊壓縮餅乾。」
「第八天救援到了,三個戰友只活下來一個。」
林靈兒捂住了嘴。
她從來不知道哥哥經歷過這些。
在她的想像里,北境是光榮的戰場,
哥哥是凱旋的英雄。
她從沒想過英雄凱旋的背後,
是暴風雪裡半塊壓縮餅乾和三個沒能回來的戰友。
「為什麼只活下來一個?」
她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那個人把食物和水讓給了其他人。」
林戰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挖出來的,
「他騙戰友們說自己吃過了。「
「其實他什麼都沒吃。」
「救援到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搶救了三天才醒過來。」
「那個人是誰?」
林戰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幫妹妹把被海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靈兒,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讓你害怕或者難過。」
「是想讓你知道你哥在北境活下來,不只是為了回來護著你和媽。」
「也是為了那些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我的人。」
「他們讓我活著,不是讓我回來享受平靜的。」
「是讓我替他們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林靈兒哭了。
她抱著哥哥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個五歲的小孩。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哥哥從來不在家人面前提北境的事。
不是因為那五年的記憶有多輝煌、多榮耀,
是因為那五年裡有太多沒能一起回來的人,
有太多欠下的債,有太多還不了的情。
她哭了很久,
直到海風把她的眼淚吹乾了才抬起頭。
「哥,那個把食物和水讓給你的人......」
「他叫什麼名字?」
林戰望著遠處的燈塔,聲音很輕。
「他叫秦衛國。」
「秦天的哥哥。」
林靈兒忍不住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