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盯著那團灰霧，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用詭異終結詭異，這是何等天方夜譚的想法，它真的能用來對付自己的同類嗎？
見江凡疑惑，李勇微笑著解釋起來。
「這東西沒有意識，可以任人操控，它的作用也只有一個，就是修改人的意識，甚至涉足更深更危險的領域。」
更危險的領域？
江凡還未發問，忽然覺得頭皮痒痒的，腦袋中似乎多了些東西。
不止江凡，秦笙與孟鈺也有感覺了。
「我的頭好癢。」秦笙道。
李勇道：「這就是美夢詭的詛咒，它的傳播途徑就是知曉它的存在。」
江凡看向李小雅，瞭然道：「這就是你不告訴我們的原因？」
「是的，有的時候知道越少反而是一種保護。」李小雅道。
「這東西看上去有用，但光培養就需要好久的時間吧？」秦笙道。
時間。
江凡心中一動，若說時間，這裡最不缺時間的就是李勇了吧？
他的時間流速太快了，一壺沙漏在他的世界轉瞬即逝，寄生在他體內的美夢詭也是最強的。
江凡道：「然後呢？」
李勇道：「這是夢境，所以，美夢詭能化假為真。」
李勇手中灰色氣團瘋狂旋轉，最終化作一個粗淺的小人。
「集中注意力去想自己想要的東西，你也可以做到，要不要試試？」
江凡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想吃一碗泡麵，念到頭皮發脹也沒見泡麵的影。
相反，砰的一聲，孟鈺手中出現一碗桶裝泡麵。
江凡有些驚訝，不愧是孟鈺。
秦笙道：「我念得頭疼都沒變出來，不愧是我的隊友，這麼簡單就做到了。」
江凡問道：「你想變出什麼？」
「紅燭啊。」
江凡無語，這要是能給你變出來的話，你真的還是人類嗎？
「我有一個問題，噩夢詭能像人類一樣持有紅燭嗎？」江凡問道。
「當然不能。」李勇道，「所以，我們讓它先擁有了人類智慧。」
江凡欽佩地豎起大拇指。
這想法太冒險了。
「你們讓詭擁有智慧，不怕被反噬嗎？」江凡問道。
「我們確實遭到了反噬，本來追殺我們的只有被代價詭取代的人，噩夢詭擁有智慧之後可以操縱美夢詭，它也開始創造各種怪物追殺我們。」
孟鈺道：「難怪突然冒出一隻木偶怪物追殺我們。」
李勇灑脫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嗎？」
「然後呢？」
「第二步就是證明紅燭是否為異空間，小澈做到了。」李勇說著，看向陳澈，眼中滿是驕傲。
「該說不說，小澈，你這孩子粗中有細，還是你們年輕人厲害。」
陳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露出高中生獨有的乾淨笑容。
陳澈是成功了，但他付出的代價也極為慘烈，十六歲的身體迅速衰老成四五十歲的樣子，滿頭白髮。
經過一系列解釋，江凡也終於摸到了這項偉大計劃的大概輪廓。
讓噩夢詭擁有人的七情六慾，讓它被紅燭污染，最後被紅燭吞噬進異空間之中。
「你是怎麼想到的？」江凡問道。
「不是我想的，而是代價詭給我們的生路。」
「你不怕代價詭騙人嗎？」
李勇堅定道：「代價詭不會騙人，它只是不告訴你代價是什麼。」
「這樣啊。」
江凡沉吟片刻，轉而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怎麼讓噩夢詭接觸紅燭呢？」
李勇笑而不語。
秦笙道：「哦哦，李叔，看你這個樣子，難道你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不方便透露嗎？」
「不是，這一點我也沒有想好。」
江凡與秦笙雙雙啊了一聲。
做好那麼多準備，結果卡在最關鍵的一步上了，噩夢詭不與紅燭接觸，一切犧牲都是白費的。
這就難辦了。
江凡看向李勇，他的目光太平靜了，平靜中包含著很多東西。
按照正常邏輯，下一步就該是江凡三人出力了，畢竟他們是同一屋檐下的人。
人類能和噩夢詭對抗嗎？答案是不可能。
能處理這件事的只有噩夢詭。
江凡望著李勇褲腿上的青泥，那是被代價詭反噬的徵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和代價詭的交易是什麼？」江凡緩緩開口道。
李小雅聞言大驚失色，叫道：「爸爸，你？」
李勇淡然一笑，摸摸李小雅的頭，試圖撫平對方的焦慮。
「江凡，你真的很敏銳，怕是進門就看見我身上的異樣了吧？」
「差不多。」江凡道。
「不瞞你說，我與代價詭的交易就是讓噩夢詭持有紅燭，你知道噩夢詭是如何回應的嗎？」
江凡皺眉道：「它做不到？」
李勇深呼吸道：「它跟我說了話，聊天內容也非常簡單。」
「它跟我說，在未來不久，我會將三位能結束這一切的人送過來。」
江凡腦中似有驚雷劈響，瞪大眼睛，滿眼不可置信。
江凡看向秦笙，她也滿臉驚悚。
若是你聽說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背後有人在搗鬼，你也會感到驚悚與恐怖。
難怪出門就能碰見有人在參拜紅燭，遇到蹲點的秦笙，三個人的性格脾氣又是如此契合，一見如故。
難怪被代價詭取代的王阿姨能直接喊出秦笙的名字。
這一切都是代價詭在助力啊。
江凡艱難道：「就這一條信息？」
李勇道：「這一條消息就幾乎要了我的命，若非美夢詭，我已經被代價詭取代了。」
江凡三人面色難看，即使是最冷靜的孟鈺也有幾分無法接受。
這誰能接受呢？
江凡道：「為什麼是我們？」
李勇搖頭道：「我不知道，人怎麼能猜透詭的心思呢？」
江凡眉頭皺緊，李勇謀劃了那麼久都無法處理，更何況他們三個呢？代價詭到底在搞什麼？
不對，話題跑偏了。
江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若說解決，我能想到的只有和代價詭做交易，代價詭難道是這個意思？」江凡道。
「代價詭只會完成你交易的內容，它也不會給過多的信息。」
也就是說，真的是我們三個讓噩夢詭接觸紅燭，幹掉噩夢詭，真的假的？
江凡對這個結果難以置信，但是代價詭的威能他也試過，確實不錯。
看江凡在猶豫，李勇建議道：
「在這裡待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先找到擁有智慧的噩夢詭再說，它應該初具人形了。」
江凡沉聲道：「好。」
眾人吃過一些東西，即刻出發。
屋內還有江凡和李勇沒走，走到門口的江凡忽然轉頭。
「李叔，我想問一下，代價詭會吸取人的記憶嗎？」
「記憶？」李勇錯愕道，「當然不會，記憶太輕了，代價詭只會要你的命。」
「這樣啊。」
江凡不再言語，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