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的武道通天之人,人人都犯下了不可饒恕之罪。
但事實上,真是如此嗎?
顧青主很清楚,除了那位拳帝洛無名是真的一點都不冤枉之外,剩下的那些,就算是他們本身有問題,但也不能代表在背後沒有其他的問題了。
本來他們這些人的路就不好走,可拳帝刺帝一事,是完全將他們這些後來者的路徹底給堵死了。
也正是因為當初那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太過惡劣了,天下各國都不約而同地想要抹除彼此的存在。
甚至,就連對方留下的七殺拳碑,也被人為性地直接毀滅了四座,僅有吳、夏、楚三朝之碑,最終保留了下來。
七殺拳道,如今傳於後世的,也就僅僅只有殺、絕、截三道,還被藏於各朝深宮。
以至於到現在,除了各國皇室或許有些零星的記載之外,也就他們這些門派祖上事件的親身參與者留下的一些東西,能讓後世得知一鱗半爪了。
而那位達到了武道通天之境,本應該是武道之路上一座豐碑的存在,卻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沒能留下,也只是留下了姓氏,後世中寥寥無幾知道對方存在的人,只能以無名相稱。
「你應該明白,在天下之中,想要動你我這些人之人不見得會少。」
「他們不動你我,不是不想,只是礙於種種原因,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也沒有萬全的把握。」
聽到這裡,接引抬起頭,第一次正面對上顧青主的目光。
世人皆以為當初顧青主牽線搭橋,讓他們大乘佛教在這西北一隅之地得以休養生息,是顧青主和大武皇朝為了依靠大乘佛教抵擋西戎。
但接引很清楚,這頂多就是其中一個原因罷了,而且還是最表面的一個原因,背後深層次的原因很多。
顧青主留下他們,是為了讓佛門始終處於分裂狀態。
如今的佛家,不說他們仍然在恢復元氣的大乘佛教,小乘佛教都已經占據中原這麼多年,可還剩下多少影響力?別說和儒法相比了,能比得過道門天人二宗嗎?
同時,對方留下他們,也是為了讓他們來平衡道門,讓儒法得以獨大。
但同樣,也是因為顧青主需要他們這兩個武道通天者活著,或者說,對方希望這天下每一個武道通天者都活著,越多越好。
甚至不只是顧青主,三清之中的太清也同樣是如此,對方看的同樣通透。
「天下達到你我這一層次之人,大僧有大雷音寺,准提大僧縱然是脫離大雷音寺,自立門戶,但如今亦有金剛寺,仲尼兄更是常居講經堂。」
「惟有三清,無我等之固定基業,相對不可控制,也正是為此,此三人向來不聽宣亦不聽調。」
「三清在,天下諸國那些皇帝不管是誰,想對咱們這等人物下手,那幾位都排在咱們前頭,他們便是你我之護身符。」
「這個道理,大僧可明白?」顧青主的語氣更加的凝重了。
他自問他和太清雖然並沒有在一些事情上真的商量過,但卻一直是有一個默契的。
他組織起這些人表現出可控性,而太清則是帶著他的兩個兄弟,充當起不可控性的一面。
當然,對方的那兩個兄弟,老二還好,可最該容易控制的老三卻反而是真的不可控。
自此,對方充當他們的護身符,而他們在暗中保著對方,明面平衡,暗中合作,即使對抗,但實則也是一體。
正因如此,在捅出通天大樓子之後,孔丘總會為他收拾殘局。
呂岳之事,是孔丘去的。
誅仙劍一事,孔丘未去,那是因為他根本不能去,他要是以三千弟子出陣,那就不是破陣,而是殺人了,反而是孟二先生這個時候出場剛剛好。
如此之局,縱然天下未徹底大亂時,各國君主尚且不敢輕易對他們動手,更不要說如今天下已徹底大亂了。
可就是讓顧青主沒有想到的是,七大皇朝還未亂之時,他們平安過渡了。
可反而是如今天下已經打成了一片,各方勢力相互之間連狗腦子都打出來了,卻冷不丁地打破了他一直維持的局面。
雖然只是初步打破,但卻已經讓顧青主感受到危機了。
他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了,當出現第一位損失之後,第二個還會遠嗎?
「三清之中,上清最是桀驁難馴。」顧青主繼續道,「他死了,你說,下一個是誰?」
「太清!」接引緩緩開口道,直接就說出了他的判斷。
「不錯!」顧青主凝重地點了點頭,認可了對方的判斷。
不會是玉清,只會是太清。
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目標是太清,所以第一個死的才會是上清,這一切的一切,本來就環環相扣。
「殺局已成呀!」顧青主心中無奈地長嘆了一聲。
「如果連三清這些不受控制的都被解決了,那接下來,各國皇帝的下一個目標,只怕就要輪到咱們這些還能被控制的了。」
「如今,上清死了便死了,已定之局,便難以更改,可剩下的兩個,不能再出事了。」顧青主直視著接引,嚴肅地囑咐道。
不僅僅是因為在上清這件事上,對方的師弟准提絕對是其中的主力軍,更是因為接引和大武皇帝的那一次秘密交談。
大武皇帝太了解顧青主了,所以不管是召見接引,又或者是召見天人兩宗的那三名老道,都是找個理由調開顧青主來的。
但顧青主卻也同樣了解那位大武皇帝,即便是他不在現場,他也能夠大概猜出那位大武皇帝想幹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