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公姜小白,作為春秋五霸之一,甚至可以說是五霸的第一位,這自然算是一名雄主。
可是,像姜小白這一類的雄主,他天生站的起點就太高了。
從根本上來說,他還是一個繼承祖宗家業的人,而並非是一個親自開創基業者,只不過,是他將祖宗的基業做大做強,帶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作為一個繼承了祖宗基業的君主,相比那些在亂世之中真正一路殺出來的君主,他們的性格自然有著極大的區別。
在這一點之上,完顏阿骨打和他的弟弟完顏吳乞買是如此,姜小白和那些真正亂世之中一路殺出來的君主同樣是如此。
甚至,對比前者,姜小白和那些亂世之中一路殺出來的君主的區別只會更大。
就算是如此,這兄弟二人的性格之中,都有著巨大的差距,更不要說是姜小白對比其他的亂世君主了。
那些真正一步步在亂世中殺出來的君主,別說是自己的小命,家人的命他們都不一定有多在意,甚至絕大多數都不在意。
換而言之,能夠從亂世中殺出來的人,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準備好了失去一切,而是一路上瞻前顧後的話,也無法從亂世之中殺出來了。
相比這些人,天生就已經擁有太多的姜小白,在性格差異上自然是巨大的。
同樣作為一代雄主,那些後世君主在能力上不一定真的就差於開國君主,但在性格以及處事方式上,卻大多有著巨大的差異。
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上的差異,在事不可為的情況之下,姜小白才會產生這一種儲存自身的想法,甚至,哪怕是背棄姜朝雨。
而要是換成了趙匡胤或者是朱元璋這種人,同樣的處境之下,可不會在意自己這顆大好人頭,對於他們來說,命雖然重要,可有些東西卻比命更加的重要。
至於說出賣自己的父親,姜小白有心理負擔嗎?要說完全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說這種心理負擔有多大,那同樣不可能有多大!
好人是好人,好皇帝是好皇帝,這兩者是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皇帝這種職業,和好人從來就掛不上鉤,而是一個好人的,也當不了一個合格的皇帝。
姜子牙那麼看不上姜朝雨,可又為什麼選擇姜朝雨?
一方面,固然是從矮子裡挑大個的,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看重姜朝雨的兒子姜小白。
而姜子牙看重姜小白,難道是看中他是一個好人嗎?看中的恰恰是對方那種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本質。
皇家無親情,能夠成為君主的,他們的眼中更加不會有太多的親情,皇帝和任何人的關係,首先是君臣關係,然後才是其他的關係,能夠擁有這種特質的人,才有機會成就一番大業。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背棄姜朝雨這回事情上,姜小白或許有些心理負擔,但真的僅僅只是那麼一點了。
當然,不管實際上究竟是如何的,姜小白到時候自然要把該做的姿態還是要做出來的。
一個合格的君主,同樣是一個最優秀的演員。
而要說姜小白是什麼時候產生了投漢這種想法的,那自然是要從姜朝雨決定要稱帝的時候開始了。
在看不到希望之下,已經徹底破罐子破摔,準備在最後瘋狂一把的姜朝雨,卻同時讓自己的兒子姜小白對於他不再抱有希望了。
姜朝雨稱帝這回事情,對於姜小白來說,可不僅僅只是他的父親最後的瘋狂一把,也同樣堵死了他們父子二人太多的道路了,甚至可以說是將他們父子二人堵死到了一條絕境之中。
而姜朝雨既然已經賭死了他其他的選擇,那即便是最後所剩的那個選擇再不堪,姜小白也只能走下去了。
此時的他,本身就已經別無選擇了。
當然,對於姜小白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與理由,洛河當然是不清楚的,兩人所處的高度與看問題的角度本身就是天差地別,又怎麼可能共情?
這個時候,對於洛河來說,更加重要的是確認姜小白在這件事情上的真假。
也正是因為如此,洛河在沉默了好一陣之後,這才再次望向了姜小白的方向,無比嚴肅地開口問道,「太子殿下,又如何要讓我相信殿下的誠意?讓我大漢相信殿下的誠意?」
對於洛河的質問,姜小白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在意,他人的質疑,這件事情本身,對於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更何況,平心而論,即便是他處於對方的位置,這個時候也恐怕不會輕易相信自己。
別的不說,光是父子關係與他所處的位置,就已經足夠讓對方抱著最大的惡意來進行揣測了。
這個時候,對方懷疑才是應有之理,要是對方這麼容易相信自己的話,那姜小白反而要開始擔心了。
而他對於對方的質疑,也自然是早有準備的。
姜小白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張折的整整齊齊的巨大的圖紙,遞到了洛河的面前,並隨之開口道,「這個東西,交給城外的薛將軍,我相信薛將軍自然有辦法驗證這個東西的真偽。」
而洛河在看到姜小白手中遞過來的東西之後,心中更加是風起雲湧。
姜小白遞過來的東西可不是別的,正是這天啟城之內的布防圖,這玩意兒對於攻守雙方有多麼重要,想必是不言而喻了吧?
甚至可以說,在有了這個東西之後,姜小白投降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他對於這一戰本身的價值也所剩不多了,僅僅只剩下戰後的價值了。
而如果一旦確認這張布防圖的真偽的話,那姜小白在降漢這件事情上的誠意,也確實是無法懷疑了。
這一刻,洛河的呼吸都開始緊促了起來,只要將這個東西送出城外,那麼,大幹羅網就會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