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暗火逼近，泰玉等「與會者」，並沒有立刻給予瓦烏具體的指令和干涉。
不是沒想到，只是沒必要。
與「墮亡體系」的接觸確實是意外，不過發現「毒種」這個傳承脈絡並有收穫，也是場意外。
從「藏屍地」目前狀況來看，這已經是一張半暴露的手牌，哪怕還沒有被人抽走，也是半翻面暴露在牌庫中，藏著掖著意義不大。
所說的「半暴露」，也不只是這邊的「初覺會」和剛剛靠上來的「墮亡體系」，還有「大通體系」：
誰知道那邊對「毒種」一脈傳承，是否知曉？
對一個近畿星系未知底細的「異類」，竟然是喜琿大君和岑復大祭司一起處理。
後面喜琿大君退出，仍安排岑復大祭司在那邊長期蹲守，還是在「泄壓」時期結束之後，這種「高規格」，正常麼？
不管是否真的正常，既然沒必要藏著掖著，還不如更早一步抽牌出來，甩在牌桌上。
具體到瓦烏那裡，沒有「上面」的指示，這個還在踉蹌學步的「活覺者」和「漏點載體」完全按照本能行事。
面對層層逼迫過來的暗火，它倒是難得安穩下來，進入靜止狀態，任由暗火持續逼近「藏屍地」。
幽暗的火舌舔舐上來，毫不客氣地覆蓋了這裡近百具殘缺不全的「死覺者」。
「藏屍地」的溫度明顯在上升，大量屍身殘塊遭到了暗火燒蝕，本身也被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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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就是「墮亡體系」的規則滲透和作用，具體執行人就是那個「人形篝火」懷亞特大君。
可以想見，這邊的扭曲的底層網絡結構，還有數十具「覺者」屍骸的具體情況，正通過層層擴散過來的「暗火」反饋回去。
這邊每一處新燃起的火焰，都有可能是懷亞特大君針對性的觀照和試探。
當然，也包括瓦烏在內。
哪怕是針對「死覺者」，可既然「暗火」已經覆蓋了整個「藏屍地」，怎麼也不至漏掉瓦烏這麼個「大活人」。
瓦烏這個蠢笨的「狩獵者」，先一步被「獵物」掃描了一通。
對面的分析、應對應該還要花一點兒時間。
只是，感應總是相互的。
懷亞特大君要對這處扭曲的「藏屍地」進行深層探索，其所投放過來的「終黯國度」的規則法度，也就要持續性地具現，真正干涉作用。
這便給予了瓦烏，主要還是「毒種」，一個反向觀察、滲透的機會。
瓦烏這個「背屍人」「活覺者」以及「漏點載體」，確實是蠢笨到無以復加；可「毒種」仍有在「諸天神國」眼皮子底下，深藏「界幕」大區數千年的能耐。
「毒種」已經靈智泯滅，本能卻在，更重要的是：
這套傳承及其存在形式，對於「信仰結構」極度敏感且善於滲透。
懷亞特大君，是「終黯國主」的信眾吧？如今「終黯國度」的規則環境，也有上面的加持吧？
既然如此，就有「信仰結構」存乎其中。
那邊暗火燒蝕，層層推進；這邊則自然分化，寄生其間。
遵循本能以及相應的規則法度，「毒種」自然分化、滲透、感知，觸碰到了「人形篝火」運使「終黯國度」、並與賜予他這份法度的「終黯國主」之間若有若現的「信仰結構」。
之所以說是「若隱若現」，是因為大君與神明之間，竟然沒有明確的信力連結。
哪怕是「毒種」分化、滲透進去，所能夠「看」到的，也不過就是一團正在聚合、碰撞的「原始星雲」。
這裡面，已經有了體量龐大且占據足夠優勢的「核心天體」，深藏在「星雲」深處，毫無疑問就是「終黯國主」。
與此同時，還有一顆顆頗具存在感的星體，在外圍旋轉，受引力作用，嘗試向「核心天體」發動撞擊，又在一定距離上直接撕裂。
當然，最後還是完成了逃逸，並在相對安全的距離上聚合、恢復……如此往復運轉。
懷亞特大君便是其中之一。
原來「大君」和「神明」之間的「信仰架構」是這麼個樣子？
所以，很多事情瞎猜沒有用，憑藉下級結構邏輯去揣想上面的生態，就是緣木求魚。
為什麼神明「敕封」大君的數量有限制？看到目前這種「信仰結構」，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
如果「神明」與「大君」之間，都是這樣持續的吸引、碰撞，保持雙方的體量差和距離，就變得格外重要，然後就是結構上的限定。
要知道懷亞特還不是「敕封大君」，已經如此；若是數量多了，哪怕「神明」的分量占據明顯優勢，最後也未必能夠扛得住。
至於為何是這般吸引和衝撞……倒是有一個最簡單、明顯，也非常底層的原因：
「自我」必然是一位「大君」最堅硬的內核，尤其是在他掌控住「明昧」狀態的時候，必然如此。
這就決定了，大君必然要保持頑強的獨立性。
大君已如此，神明更不必提。
可「信仰」體系又決定了神人之間要有聯繫……這樣想來，「大君」與「神明」之間，這樣的「信仰架構」才合理。
當然了，如此結構，還有時不時的碰撞和調整，也是有好處的。
「星辰」碰撞迸發的閃光，就是趨近神明、藉助神明獲得的「靈感」，也是新的「法則」創生之地。
雖然這一切都不夠穩定，很多都是一閃而逝，但只需千中存一、萬中存一，也是不斷優化自身修行的好抓手。
如此倒有點像「極域」，但要正向得多——可能這正是「極域」生態的一部分，只是屬於還沒有被「負面元素」混雜污染的狀態。
最有意思的是，「毒種」在普通信仰架構中，是散落於其中的「節點」「迴路」，位置相對固定且分散，一旦做了分布，聚合起來反而挺麻煩——其靈智泯滅，多在於此。
可在「大君」與「神明」的「原始星雲」結構里，「毒種」很難做到穩定的分布。
哪怕是一時的穩定，隨著「神明」「大君」命中注定的碰撞和撕扯，大量的「節點」「迴路」便有在那種極端環境中揉合、重組的機會。
「神明」與「大君」碰撞產生的靈光，恰成為了「毒種」重構的催化劑。
前提是，每個「節點」「迴路」都要保有一定的「粘性」和「活性」。
照這個勢頭不斷拼接、重組，真說不準會生成什麼兼具兩家之長，或統合了所有負面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