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逅首祭開啟了「諸神法眼」,或者是類似的技巧。
在這隻「眼睛」的注視下,「霧氣叢林」內外,與之相關的「法則層」「過渡層」「物質層」諸般法度建構,像是鬆脫了的架子,幾乎有就地拆分崩解之勢。
這種「鬆脫」帶來了相當的透明度,以至於這邊「霧氣叢林」各碎片之間,真實與虛幻的邊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失去了虛實交錯的掩護,仍然還在協同共振的「底層網絡」結構,也有一定的暴露。
當然也包括上面那些「覺者」節點。
一時間,各個碎片中的「幻魘領域」修行者,都是噤若寒蟬。
卻也只能眼看著「神明披風」「界幕」,以及承載他們的「霧氣叢林」和真實宇宙,先是「鬆脫」,很快又是重新糾纏、綁定在一起。
「神明披風」「天淵靈網」「物質宇宙」整合在一處,仿佛是又一處「終黯城」,一處通向「深淵」的森嚴壁壘通道,將他們約束在其中。
「霧氣叢林」想四分五裂,可以,一起在這裡面四分五裂去吧。
最終到底的時候,便是「碎渣」也要碎在一起。
只是那時迎接他們的,未必就是「深淵」,也可能是「終黯國主」顛倒生死的永暗終局。
此時正與「霧氣叢林」碎片深度融合的懷亞特大君,都在疑似「諸神法眼」的照耀之下,重新暴露出來。
他所在的這個「霧氣叢林」的「主要碎片」,真的變成了透明的。
此前通過「幻魘領域」「虛實基本義」所形成的種種幻象,在「諸神法眼」的照射之下,徹底蒸發。
對的,「墮亡體系」讓誰跑掉,也不能讓懷亞特這個短短兩周之內兩度反叛的前體系內大君從容遁離。
若是如此,「墮亡體系」的臉面當真是砸進了泥地里。
那邊將事態升級到這種程度,要的就是不再給懷亞特大君任何機會,也讓「界幕」大區這邊所有「看戲」的人看清楚,背叛「墮亡體系」的代價!
泰玉等一眾「與會者」沒有時間為懷亞特大君哀悼,因為一個明擺著的事實是:
懷亞特大君死掉,或者是再度被「墮亡體系」抓回去,下一個目標就是遮斷他與「終黯國主」信仰連接的「毒種」。
或者可以這麼說:對付懷亞特大君的同時,「毒種」就是與之緊密連接的「附加題」。
又或者,「墮亡體系」那邊從來沒有將他們看成是兩個。
這種時候,他們最好真的是同一個——如果「毒種」真的是獨立存在,其背後的支撐必然會有極大的概率暴露。
泰玉現在勉強算是置身事外,但還在「主星系」這邊的「幻魘分身」「無等分身」,包括隱藏在稚平大君「假肌肉」圈子裡的「格式論分身」以及「額外之我」呢?
不要抱有僥倖心理,「界幕」大區這邊,「仿古神巨大結構」已經相當有分量了……是否能夠躲過這一輪的洞察,實在是個未知數。
另外,「毒種」這一條傳承脈絡,確實有著不可思議的功用,然而他們綿延數千年,從來沒有出過一位大君,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用指望「毒種」和瓦烏這種,能夠阻擋住後續的衝擊。
事實上,「藏屍地」這邊唯一還有點兒活性活力的瓦烏,在如今高度複雜且惡劣規則環境中,也再度「不良於行」,變回了可笑的「仰臥起坐」狀態,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合則力強,分則力弱。
「與會者」們並不清楚懷亞特大君是怎麼想的,那也不重要,只要他們這邊不排斥「合作」,有些事情就必然會發生。
一個已經紅了眼的賭徒,在既將被抓住、剁手的時候,只需要讓他見到一點點可能翻盤的希望,就足夠了。
這個希望從哪來?
當然是從臆想式的虛幻中來。
但這種「虛幻」並不是別人給予的,而是懷亞特大君自己發現的。
疑似「諸神法眼」的干涉手段,讓「霧氣叢林」各個碎片變得通透,藏不住身的懷亞特大君,也很自然地發現……重新發現了那讓他陷入這般境地的「藏屍地」。
「這裡就是那個『天淵遺毒』的源頭?」
懷亞特大君沒有什麼額外情緒,僅有的情緒就是迫切要保命!
既然如此,他不會放過手邊任何一個有可能被利用上的元素。
哪怕正是這裡冒出來的那什麼「天淵遺毒」,將他推到了這樣一個境地中——卻還是給了他上桌賭博的機會不是嗎?
「天淵遺毒,天淵遺毒……」
直到這時候,懷亞特大君才有機會去琢磨這個概念,以及相應的背景知識。
身為一個駐世超過三千年的老資格大君,他比那些最長壽的人物,比如沐拏大君之類,當然還差了一截。
可就算沐拏大君,算是「星盟」培養出來的第一批正經的大君,也沒有親身經歷過「天淵遺毒」肆虐時,那短暫又驚心動魄的百年。
至於終結那個時代的堪稱冷酷的「大清洗」,據說讓「含光神戰」後「敕封大君」縮編近千個的擁擠態勢,都為之一空。
如此一段歷史,「萬神殿」倒不至於刻意遮掩,但也不至於閒著沒事便時時提起。
大家也都是很懂得人情世故的,漸漸也就沒有誰討論,成為了一個相對冷門的領域。
懷亞特大君並不準備洞察裡面的一切細節,他只是要在這極度短暫、緊張、隨時可能致命的情境中,快速搞清楚一個問題:
他現在能不能將這個「藏屍地」及其蘊藏的「天淵遺毒」元素牽拉起來,一併擺上牌桌?
這有什麼可說的?他還有選擇嗎?
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該怎麼牽拉利用呢?
這樣一個扭曲混亂、沉重凝滯的規則環境,作為遮擋、隔絕他與「終黯國主」聯繫的盾牌固然是好用,可要怎麼用,才好抵擋後頭的直接追殺呢?
懷亞特大君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
此時,懷亞特大君寧願這裡面蹦出來的「天淵遺毒」是有誰在操縱的。
如果是那個「初覺會聯絡人」的手筆,又或是「深淵」哪一位埋下的暗雷,也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快速給出一份使用說明書。
可是沒有誰回應他,這片扭曲的「藏屍地」仍然是那樣,還因為外界的強壓變得更加混亂。
那些「死覺者」的軀殼愈發地不成形,還一個「活覺者」翻來覆去搞什麼「仰臥起坐」。
哪怕是懷亞特大君強行揪住它的脖子,也沒有什么正經的反應。
所以這究竟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