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淵遺毒」相關的傳言,總有些「危險」,當時甚至有那麼一種說法:
「天淵遺毒」之所以「好用」「有效」,是因為湛和之主的「根髓源質」起作用;
可「淵照君」和「長纓君」牽引出來的才有多少,說到底,還是湛和之主這位「逾限主宰」,早將自家「根髓源質」嵌入到「本地宇宙」底層規則中。
「天淵遺毒」是遮斷神人關係的工具,同時也是牽拉湛和之主「根髓源質」的勾線。
隨著各種大君鑽研「內宇宙」持續深入,指不定湛和之主便會得到復生之機。
理論上,一位「逾限主宰」哪怕隕落,也可以在祂擅長的規則法度大興於世之時,通過任何一種可能的契機復生歸來。
這毫無疑問是「諸天神國」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雖然懷亞特大君也聽說了,「含光神戰」中,「六天神孽」中的「執孽」與湛和之主同歸於盡,就是用自身最極端偏執的毀滅力量,污染破壞那位的「根髓源質」,徹底破滅其復生的可能。
但到了「逾限主宰」那種層級,又有什麼事情是能說得準的呢?
若按照「執孽污染說」,湛和之主是回不來了,「諸天神國」就沒有必要那麼極端地開展「大清洗」,亂了局面,給了只剩一口氣的「天淵餘孽」們以喘息之機。
當然了,再怎麼喘息,「含光星系」那邊四五千年的掙扎,對神明來說也不算什麼。
正因如此,那迫不及待的「百年清洗」才更顯詭異。
還有「毒種」這一條傳承,到現在還能夠發揮作用,誰又敢說不是湛和之主「根髓源質」依舊存在的證明?
細想下來,他這個「終黯眾」叛徒與「毒種」這條線牽扯在一起,只會招致「墮亡體系」乃至萬神殿全體的堅決打擊。
這又怎樣?
隨時可能被鎮殺、永淪難出的絕境之前,從一個「非敕封」的「敕封路線大君」,跳轉成為「內宇宙大君」,還有什麼提升路徑,比這個更直接、更高效?
前因在此,懷亞特大君從來沒有什麼糾結。
非要說有,也是在這樣一個行將跳轉的「岔路口」,對自己是否具備支撐跳轉的能力、擁有實現轉化的底蘊……有些許的質疑。
他可以嗎?
任何一位大君都應該是自信的,可過去小半個紀元,「敕封大君」相對於「內宇宙大君」,表現一直都是弱勢。
懷亞特連「敕封大君」都還不是,難免有些自慚形穢。
內耗心思一起,他就有所警覺——他沒時間了,他現在必須相信一些東西,甚至是盲從一些東西。
他必須相信湛和之主的「根髓源質」,在「本地宇宙」還有留存,最起碼,帶起了「內宇宙大君」盛世的那份「立意」還在,無論變更多少法則規矩,都還能發揮作用。
他也要相信,自己完全具備「內宇宙大君」的基本素質,他可以形成自洽而完備的規則環境,可以獨立於「諸天神國」框架,乃至於「本地宇宙」,形成屬於自己的獨立位面。
他必須要相信——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選擇。
懷亞特大君有沒有這樣的素質呢?
應該是有吧?
一位駐世超三千年的資深大君,怎麼可能不具備相應的條件?
懷亞特大君肯定是有的,但想要徹底成型,從「敕封大君」的路子轉到「內宇宙」這邊來,必須要長時間的消化、整合。
這是客觀的物質條件,不以任何意志為轉移。
而懷亞特大君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所以他現在只能寄望於,剛剛背負起來的「毒種」傳承,給他這種路徑選擇的同時,也有縮短相關時間消耗的資源。
「毒種」傳承裡面有沒有呢?
坦白說是沒有的,不過再往後推,往更深層的「仿古神巨大結構」里去撈一撈……
有啊!
此時「極域」之上,稚平大君「假肌肉」圈子裡面的「格式論分身」,烏沉鎖鏈嚴密封鎖下的「人面蛛」,便跳起了妖異且激烈的舞蹈。
它能夠清晰感受到這種非理智的、迫不及待的、跨越「邊界」的欲求。
感應到還不夠,還需要有一個確鑿的、可以及時形成反饋的連結——此時,將它牢牢封在這裡面的烏沉鎖鏈,也響起了顫鳴聲。
懷亞特大君此時極致甚至是盲目追求的,「格式論分身」這邊全都有,具體實踐層次上有點兒弱,但根底還是很正、很匹配的。
當然,能夠通過相關渠道映射過去的,也比較有限。
可懷亞特大君需要的,不就是這麼一個「有限但有用」的東西嗎?
如果給予太多,反而破壞了他與「藏屍地」微妙的化學反應——他需要從「藏屍地」獲得一些東西,但不能破壞他的「自主性」。
這種認識是非常脆弱的,任何輕微的擾動,都有可能打破這種緊迫又自然的狀態,導致「出戲」。
此時的懷亞特大君,就是是「舞台」上入了戲的演員,他已經將自己完全帶入進去了,以至於徹底混淆了冷酷現實與情節設計的邊界。
且不說這樣的演員是專業還是蹩腳,都不應該打破這種氛圍。
泰玉目前置身事外,「幻魘分身」逃不開,自然地成為了維持這個氛圍的責任人。
按照它的本能,它正爭取成為這個「舞台」的導演,調動「舞台」上下所有元素,在現實的基座上,完成符合它意志的調整排布。
「終黯國主」和祂的「代行者」,不是「幻魘分身」可以調動的,但目前對面的動作,很符合當下「舞台」的節奏。
這是一縱即逝的良機,借勢搭建且完成這樣一出舞台表演,任何一位有著足夠層次和相應認知水平的「幻魘體系」修行者,都難以拒絕這樣的誘惑。
「幻魘分身」更加純粹的本能和行為模式,註定了它也要投入進去,與懷亞特大君共同完成這樣一項極具挑戰性的合作。
哦,對了,還有「格式論分身」和「無等分身」。
前者提供最核心的「目標道具」。
後者則是潤滑劑,其調度的生機元氣,是懷亞特大君和「藏屍地」這麼一個「殭屍巨人」之間統合協調的最不起眼,但也極是關鍵的元素。
再算是「幻魘分身」這個「舞台導演」,三具分身,就在這個臨時、倉促搭建的「舞台」上,形成了三隻無形的手,輕按在懷亞特大君身上。
在懷亞特大君沉浸式做出決定的時候,各司其職,協同著幫他稍微校準一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