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停了手上的動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時清,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攝像機的位置,就說:「然後呢?熱搜詞條再來一條#寧修使喚宋影帝#?怎麼?」
寧修話語一頓就微挑了眉眼,「這麼討厭我?」
寧修不想都知道,現在直播間肯定罵他的居多。
他倒是不在意再多背一些罵名,但他就是不想被宋時清照顧,因為那樣莫名的就讓他想起了009所說的,要做個身嬌體軟的受陪伴在影帝身邊。
嘖。
寧修低了頭催促:「快點,早晨什麼都沒吃,再不搭好落腳點,不等找到物資就沒剩多少體力了。」
聽著寧修話里的嘲弄,宋時清莫名的心裡不舒服,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只是單純的覺得寧修年紀小,便是付出也該是他來。
討厭嗎?
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只是總有種割裂的感覺。
宋時清垂眸盯著寧修腳上的冰爪,低聲道:「沒有。」
只不過風雪太大,宋時清的聲音又太過輕,寧修並沒有聽到,反倒是直播間聽得清清楚楚。
宋時清的粉絲風中凌亂。
就……哥哥這是在給寧修解釋他不討厭寧修嗎?
不確定再看看。
隨後宋時清就蹲下了身子,動作輕柔的將寧修登山鞋底的冰爪卸了下來。
然後一言不發的握著冰爪,用尖銳的方向鑿著堅硬的地面。
雪地很硬,硬到,宋時清用力砸了下去,震得虎口發麻。
等著宋時清好不容易砸開了兩個坑後,他手裡的冰爪已經報廢了一個。
冰爪並沒有冰鎬好用。
又消耗了一些時間後,宋時清才堪堪的把四個坑都鑿了出來。
寧修瞅了一眼,還算滿意宋時清的力道,坑不深不淺,剛剛好。
接下來的搭帳篷寧修並沒有打算讓宋時清搭手,他只是打發了宋時清把周圍的雪再清理一下。
宋時清神色複雜的看著寧修。
他這是被反過來照顧了?
宋時清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嗯」了一聲,決定照做。
約莫過了半小時左右,寧修把搭好了帳篷,他回頭望了一眼宋時清,就招手說道:「先進來試試。」
走進帳篷里,沒了風雪的呼嘯,寧修可算是能喘口氣了。
他坐在地上,將魔術頭巾往下扯了扯,看著走進來,俯身看著他的宋時清,說:「休息一會再根據線索去找物資。」
宋時清淡淡地「嗯」了一聲,就從趕過來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信息卡,掃了一眼後,隨手遞給了寧修。
緊接著他就也學著寧修的樣子,坐在了地上。
工作人員送了信息卡後並沒有離開,反而是帶了笑意很是客氣的對著宋時清說道:「宋老師,因為只有你們這一組有帳篷,所以需要在你們的帳篷里裝一個固定的鏡頭,方便直播。」
「好的。」宋時清禮貌點頭應下後,就突然想起來寧修也在身旁,他又偏了頭遲疑的看了眼寧修。
寧修無所謂的點頭。
安不安都一個樣兒。
得了允許,工作人員就很快就把固定鏡頭安在了帳篷里。
趁著這個空當兒,寧修看了一眼宋時清塞過來的信息卡。
『第一條線索: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什麼意思?
物資在風雪裡嗎?
寧修握了一把帳篷里沒有被清理乾淨的雪,微微一揚,就小聲嘀咕:「這漫天都是風雪,提醒的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宋時清瞥了一眼寧修,就淡漠的說道:「是歌詞。」
寧修挑眉,就等著宋時清繼續說。
前幾天他一直在追劇,聽的歌少。
「沒聽過?」宋時清問。
「嗯。」寧修很乾脆的回答。
「我舉杯,飲盡風雪。是誰打翻前世櫃,惹塵埃是非。緣字訣,幾番輪迴;你鎖眉,哭紅顏喚不回。縱然青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繁華如三千東流水,我只取一瓢愛了解,只戀你化身的蝶。」
宋時清開了口輕輕地哼唱著。
寧修頗為享受的聽著宋時清哼著曲兒。
宋時清的嗓音用來唱歌很抓耳,很好聽。
哼完了幾句,宋時清就看著眯著眼睛享受的寧修,問道:「有頭緒了嗎?」
寧修那雙眼裡透露出了一絲明晃晃的戲謔意,他握著信息卡,就直接說道:「再唱一遍。」
這個要求讓宋時清微微皺眉,他抿了唇角沒有動作。
他看得出來,寧修並不是沒有頭緒,他就是想讓自己再唱一遍。
寧修也不催,就低頭擺弄著信息卡。
好半晌,宋時清還是開了口:「我舉杯,飲盡風雪。是誰打翻前世櫃,惹塵埃是非……」
低沉癢人心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撩人意味,聽的寧修心裡痒痒的,像是貓抓似的。
不過這一次,寧修也沒再為難宋時清。
「歌詞裡有方向。」寧修看著宋時清,就低聲把那句帶著方向的歌詞哼了出來:「縱然青史已經成灰,我愛不滅,繁華如三千東流水。」
宋時清有些詫異的看著寧修。
沒聽過的歌,只聽了兩遍就能哼出在調上的歌詞,還哼的很好聽。
絕對音準?
宋時清覺得,從前的寧修絕對是被低估了。
倘若他把心思放在事業上,少在意一些情情愛愛的,現在又怎麼可能還是個十八線?
宋時清移開了目光,忖度著用詞,好半晌才說道:「你音色很好聽,其實你也可以試試走歌手的路。」
宋時清自認為自己已經很委婉的表達了,想讓寧修注重一下事業,不要到處蹭熱度的想法。
寧修挑眉,聳了聳肩就說道:「不用,我對演戲有興趣。」
那個「有興趣」三個字,寧修拉的極長極慢,似乎是在隱喻著什麼。
不等宋時清給出反應,寧修就收了神色,一本正經的說道:「東方,歌詞提到了東,咱們得朝著東方走過去,獲取第二條線索。」
既然特意寫出了第一條線索,那就證明肯定還會有第二條線索,第三條線索。
不過這個時候,寧修突然想到了顏玉溯與婁雲小隊裡有指南針。
這可是個很好用的工具啊。
在漫天雪地里,左右前後都是一個樣兒,方向感差一點的,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就是方向感好的,在雪地里待的久了,也會分不清東南西北的。
更何況他們要在這裡待十五天。
寧修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朝著宋時清伸出手。
宋時清眼神疏離,他獨自起身避開了寧修伸過來的手。
倒也不是故意給寧修難堪,就是他認為兩個人並不熟稔。
氣氛一下就凝固了起來。
寧修從容地收回手,只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宋時清,然後伸手一撈,把地上的背包撈在懷裡。
宋時清將寧修的動作收入眼底,還是什麼也沒說。
出了帳篷,瞬間就被風雪灌了滿懷。
寧修抬眼看了眼並沒有太陽的天空,就收回目光開始左右打量,似乎是在尋找著方向感。
寧修是雪狼,分辨方向於他而言,還是很容易的。
宋時清一言不發的跟在寧修身後,看著寧修的背影被風雪模糊,他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跟著寧修走了十來分鐘後,看著寧修突然停下了腳步,宋時清打破了沉默:「怎麼了?」
寧修沒有搭理宋時清,他朝前走了幾步,就彎腰開始刨雪。
隨著寧修的動作,宋時清才看到一個銀白色的一角插在雪地里,似乎是個箱子。
寧修將東西刨出來,果然是個箱子。
將箱子打開後,寧修看著箱子裡的兩個手環,疑似是什麼儀器,慢慢皺了眉。
兩個手環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及四張小卡片。
寧修把紙條抽出來,順手把手裡的箱子塞給了跟過來的宋時清。
看著紙條上寫的東西,寧修眼睛裡難得的透露出一絲迷茫。
『心率挑戰:雙方戴上心率手環,分別向對方提問小卡片上帶對方名字的問題,以三分鐘為截點,三分鐘內任何一方心率過高,都將視為挑戰失敗,超過三分鐘,每堅持二十秒,都可多獲得一件物資,卡片問題由網友提供,戴上手環計時自動開始。』
什麼奇奇怪怪的遊戲?
為什麼要在漫天風雪裡玩這種遊戲????
寧修不明白。
但這都快中午了,他是真的餓了,再不找到物資,他可能會成為第一隻餓死的雪狼。
寧修嘆了口氣,順手接過宋時清懷裡的箱子,把紙條遞給他,問:「你先問我先問?」
宋時清將遊戲規則看清楚,就先從箱子裡拿了兩張小卡片出來。
卡片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宋時清垂眸,看不出情緒,他伸手拿了一個手環握在掌心,說道:「你先。」
寧修聞言,就把剩下的卡片與手環拿了出來,然後把箱子放回雪地里,就看了一眼已經把手腕上的衣服擼起來一小截的宋時清。
宋時清露出來那一小截手腕,在接觸到風雪的那一剎那,就瞬間變得通紅。
寧修移開了目光,也擼起了袖子。
風雪吹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就似刀割一般。
但寧修就像是沒感覺似的。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就動作頗為默契的在手腕上扣上了心率手環。
在手環扣上的那一刻,寧修就率先拿出一張小卡片,他神色怪異的照著念:「宋影帝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宋時清回答的毫不猶豫,甚至心率都沒有起伏半分。
然後輪到了宋時清念著卡片上的問題,宋時清跳過了帶有自己名字的問題,快速找到了第一個帶有寧修名字的問題:「寧修你發的想睡的人是宋影帝這條微博是真的嗎?」
宋時清低沉的嗓音吐字清晰,偏偏這極盡曖昧的問題,他的聲音卻極其平穩,不帶有半分情緒,就好像這個問題里的宋影帝並不是他一般。
寧修笑了聲,他突然有些好奇宋時清聽到了他的回答後,那個心率手環會不會有所起伏?
所以寧修明目張胆的盯著宋時清的眼睛,就肯定的回答:「是。」
那一瞬間,宋時清感覺這風雪似乎都小了許多,讓他有些聽不清風雪呼嘯的聲音。
宋時清指尖微微一抖,他垂眸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手環,看著手環上的數字呈直線上升,卻又在接近臨界點時,刷的一下降了下來。
降下來的數字甚至比他一開始戴上手環的數字更低。
宋時清輕輕捏著小卡片,微微抬頭,對上了寧修的眼睛。
他想從寧修的眼睛裡看出寧修的情緒,卻只看到滿目風雪,宋時清率先移開了目光,輕輕提醒:「該你了。」
「嗯。」寧修覺得這個答案似乎是在預料之中,所以倒也談不上失望。
他低頭看著卡片上的問題,聲線平穩的問:「宋影帝,什麼樣的人才會讓你動心?」
宋時清微微皺眉。
什麼樣兒的人才會讓他動心?
一時間,宋時清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未思考過這類的問題。
活了二十八年,他早已習慣了孑然一身。
二十八年來,他也沒有說看哪一個人,會有心臟漏一拍的感覺。
所以宋時清有些遲疑,這一題,並沒有標準答案。
「不太清楚,尚未碰到過讓我心動的人。」宋時清最後還是決定了實話實說。
說完後,宋時清就繼續念了一個問題:「寧修,如果要在宋時清與尚朝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不知道是不是寧修的錯覺,他看到了宋時清捏著卡片的手,似乎是比剛剛更用力了一些。
不過……
這些問題應該都是前不久才收集起來的吧?
寧修思索了一下。
但這番表現落在宋時清眼裡,就成了寧修是在遲疑,他垂了眸,被魔術頭巾遮住的唇勾了一絲弧度,眼底一片清明,帶著果然如此的神色。
果然是為了尚朝。
「宋時清。」
「嗯?」耳邊突然響起自己的名字,宋時清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卻在一瞬間反應過來寧修是在回答他卡片上的問題。
那一瞬間,宋時清神色淡了幾分,眼裡帶有三分疏離。
宋時清認為,寧修的表里不一,是為了節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