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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清冷影帝23

2026-09-26 23:17:46 作者: 許二月春風

  說完後,寧修就直接眯著眼,動作果決的,用嘴把戴在自己手上的手套給扯了下來叼在嘴裡。

  然後另一隻手使勁的捏著宋時清的下顎,他目光閃過狠絕,一個用力,就把宋時清的下巴給卸了。

  看著宋時清口腔里滿是積雪,寧修神色不變的用沒有戴著手套的指尖伸了進去,想先把宋時清口腔里的積雪給清理出來。

  刀子似得風吹在寧修沒有保護措施的手上,很快就讓寧修手上的皮膚通紅一片,甚至清理積雪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但寧修神色卻未變分毫,他就像是察覺不到似得,在感覺到宋時清口腔的積雪沒了後,寧修又繼續清理著宋時清鼻腔的積雪。

  寒冷的雪山雖能讓寧修在一開始感覺到舒適,但到底他現在還是個人,身處暴風雪中,也只是比其他人強一些罷了。

  好不容易摸不到明顯的積雪後,但宋時清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個破布娃娃似得。

  寧修攥了攥指尖,緩解了一下手指的僵硬,他就繼續戴上了手套。

  隔絕了風雪後,再加上手套里還殘存的一絲暖意,讓寧修僵硬的指尖得到了一絲緩解。

  下一秒,寧修就捏著宋時清那被他卸下來的下顎,一個使勁兒,又按了回去。

  寧修俯身,他的唇貼在了宋時清冰涼沒有一絲溫度的唇上。

  若不是事情緊急,寧修可能還有閒心思說一句,倒是沒想過他跟宋時清的近距離接觸,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寧修朝著宋時清嘴裡渡著氣,給宋時清做著人工呼吸。

  渡了一會兒氣後,始終不見宋時清有什麼反應,寧修不得不停下人工呼吸的動作。

  用右手搭在左手背上,使勁兒按壓在宋時清的胸口處。

  試圖刺激宋時清的心臟稍稍跳動一下。

  只要一下就好。

  寧修不斷地重複著按壓胸腔與人工呼吸的動作。

  在最後一次人工呼吸的時候,寧修敏銳的察覺到了有一絲逆著他渡過去的氣的氣返了回來。

  雖然微弱,卻很明顯。

  宋時清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身墜黑暗,周圍都被雪擠壓,他沒有空間,他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夜晚,漫天雪地的夜晚。

  被那個女人推搡在雪地里,咒罵著他怎麼還不去死。

  尖銳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扎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他眼裡看不到任何色彩,只有張牙舞爪的黑色鬼影,圍繞在他的身邊不斷地咆哮著。

  去死!

  去死!

  去死啊!

  為什麼要活著!

  他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刀,也記不清自己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他在模糊的視線里,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

  有一雙手,捧著地上的落雪,一點一點的,將他埋了起來。

  

  冰涼的雪滲到了傷口裡,卻換不回他的一點點思緒。

  絕望到極致,卻連求生意識都沒有產生半點兒。

  耳邊不住地回想著去死的話語。

  無人救他。

  無人,救他。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人朝著黑暗裡的他伸出手,怎麼會有人是真的為他而來,怎麼會有人來救他呢?

  他該是死在漫天雪地里的。

  無人收屍。

  「操!宋時清給老子醒醒!」

  寧修惱火極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宋時清有甦醒的跡象,卻在睫毛扇動了一瞬間後,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寧修覺得自己是抱了一塊冰疙瘩,凍入骨髓的冷。

  那一瞬間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懷裡的宋時清沉溺於黑暗裡的絕望與毫無生息。

  宋時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寧修咬著牙,食指與大拇指用力的捏著宋時清的下顎,他冷聲呵斥:「宋時清給老子醒醒!老子可不想大老遠背個死人回去!」

  耳邊像是從天邊傳來的聲音,遙遠縹緲,卻又真真切切的存在,讓黑暗中的宋時清晃了神。


  有人在叫他。

  不摻雜半點兒厭惡的語氣,叫著他的名字。

  宋時清慢慢睜開了眼,視線尚有些模糊,他好像看到了同樣身處黑暗的寧修。

  宋時清眼底一片死灰。

  他覺得他是死到了臨頭,產生了幻覺,竟然看到了有人不管不顧的想要打撈起沉溺在黑暗裡的他。

  而這個人,還是與他交情不深的寧修。

  見到宋時清好不容易睜開眼,寧修才算是鬆了口氣,他捏著宋時清下顎的手指鬆了松,就繼續說道:「聽著,別睡,我帶你回去。」

  我帶你回去。

  回哪?

  宋時清有一瞬間的迷茫,可是他沒有力氣了。

  甚至他的思維都有些渙散遲鈍。

  寧修見宋時清什麼反應都沒有,只隔著風雪似乎是在看著他。

  寧修可不管宋時清現在是什麼想法,見宋時清目前還能睜著眼睛,寧修才有空去查看宋時清身上到底是哪裡受了傷。

  不看不要緊,一看,寧修就緊皺了眉頭。

  便是夜幕籠罩,寧修也能看清宋時清左手腕上的血肉模糊。

  兩隻手上都沒有手套。

  估計已經被凍傷了。

  寧修眸色暗沉。

  割腕。

  這都沒死,宋時清可還真是命大。

  也就是被雪埋了,低溫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宋時清血流的速度。

  不然,寧修直接過來給他收屍就成。

  寧修抿著唇一言不發,眸色暗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他伸手一把扯下自己的魔術頭巾,低著頭,把宋時清的手腕包好,還打了個死結。

  緊接著,寧修才注意到勾在宋時清腳上的雙肩包。

  他伸手一撈,就把背包打開,伸了手進去摸。

  寧修在觸碰到背包里的東西後,就是指尖一頓。

  背包里,沒有主鎖了。

  果然是宋時清自己乾的。

  寧修不動聲色的摸出了一袋巧克力,用牙齒咬著包裝袋,使勁一撕,就露出了裡面的黑色巧克力來。

  寧修把凍得極硬的巧克力往宋時清嘴邊一放,就說:「吃,吃一口我背你回去。」

  宋時清需要巧克力補充一下熱量。

  回去的路,要很久。

  宋時清眼底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後知後覺,他才反應過來,好像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把他撈出了黑暗。

  宋時清嘴唇微動,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能睜眼,就已經是用盡了力氣。

  他太累了。

  寧修見宋時清不肯張嘴,就縮回了手,神色晦明的自己咬了一口巧克力。

  苦澀的黑色巧克力瀰漫在舌尖,讓寧修微微皺了眉。

  當巧克力在口腔中融化後,寧修指尖捏著宋時清的下巴,迫使宋時清微微昂了頭。

  緊接著寧修的唇貼了上去。

  唇對唇貼在一起,卻沒有半分情慾的摻雜,只有單純的,希望宋時清活下去。

  溫熱的,帶有寧修氣息的巧克力,被渡進了宋時清的口中。

  苦澀中帶了一絲幾不可查的甜,蔓延在宋時清的舌尖,讓他的眼睛動了動。

  寧修鬆開了宋時清的唇,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後,待到巧克力在口腔里微微融化,他就如法炮製的,全部渡給了宋時清。

  剩下半塊兒巧克力,寧修塞到了口袋裡,沒有再強制性渡給宋時清。

  緊接著,寧修就隨手抓了一把雪含在口中。

  只一瞬間,寧修就察覺到了這雪的不對勁。

  裡面摻雜著血液的鐵鏽味。

  寧修面不改色的用口腔溫熱了雪水,就附身貼上了宋時清的唇,一點一點的渡了過去。

  寧修鬆開了宋時清,伸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背著身,拉著宋時清的胳膊,迫使宋時清貼在自己的後背上。


  也是在這個時候,寧修動作一停,他手慢慢鬆開,然後轉身看著宋時清這幅樣子。

  寧修垂了眸,將自己的手套脫了下來,給宋時清戴上。

  又把宋時清的魔術頭巾往上扯了扯,遮住了他的口鼻。

  這個時候寧修才轉身,拉著宋時清,讓宋時清貼在自己的後背上。

  然後用了安全帶將宋時清與自己綁在了一起,再用主鎖扣死。

  宋時清整個人貼在寧修的背上,他的唇隔著魔術頭巾貼在寧修的耳邊。

  宋時清昏昏沉沉的,無意識的念出了寧修的名字:「寧……修。」

  輕飄飄的話語,在呼嘯的風雪中,卻是格外的清晰。

  寧修動作一頓,就輕輕地「嗯」了一聲。

  【宿主宿主!快快快,要趕緊離開這裡,群狼里有一頭狼已經發現了我們,群狼很快就會包圍過來的!】

  聽到009在他腦海里尖銳的爆鳴聲,寧修微微皺了眉,他倒是不意外群狼會找過來。

  一是有劇情點的控制,他們身處劇情點肯定會被波及。

  狼族對氣味敏感,宋時清躺雪地里那麼久也沒被發現,寧修甚至懷疑也是有劇情點的干涉,才導致了宋時清能撐到他來。

  寧修看著漫過腰際線的雪,有些頭疼。

  走不掉的。

  更何況他還背著宋時清。

  這種情況下戰鬥也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等等。

  寧修猛然發覺自己忽略了一個事情。

  這雪都能漫過他的腰際線,那狼呢?

  好好好,就算那些群狼的體型比一般狼族還要大一些,至少一米三的雪層厚度。

  那麼問題來了,行走於這麼厚的雪裡,難不成只有他會行動受阻?

  寧修掂了掂手裡的冰鎬,鎬尖向下彎曲,帶著鋸齒,他的眸色有些深沉。

  還算趁手。

  只是……

  寧修微微側眸,看著宋時清趴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又昏過去了,還是沒力氣睜開眼。

  「宋時清你別睡。」

  宋時清迷迷糊糊聽著寧修的聲音夾雜著風聲,他用鼻腔「嗯」了一聲,但因為聲音太過微小,寧修並沒有聽到。

  但是因為有009的存在,所以寧修還是可以得知宋時清目前是清醒的狀態。

  寧修鬆了口氣,看著黑夜裡突然多出了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就這麼在雪層上飄著,與雪層稍稍齊平。

  寧修一瞬間進入了戒備的狀態,他指尖微微發僵卻依舊緊握著手裡的冰鎬。

  寧修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圍。

  七雙眼睛。

  一個中規中矩的群狼數量,算不得多,卻也算不上少。

  寧修並沒有露怯,與狼對峙,你退一步,對面就會進一步。

  「009,還有沒露面的狼嗎?」

  【就七隻狼,不過裡面有一隻母狼懷有身孕,根據009分析,懷孕的母狼應該是頭狼的伴侶。】

  寧修眯著眼,目光遙遙的與隱藏在狼群之中的頭狼對上,目光里是說不出的兇狠。

  比狼的眼神更為兇狠。

  寧修可是雪狼狼王。

  怪不得暴風雪下群狼也會冒險出動。

  原來是有母狼懷孕了。

  若捕不到獵物,看樣子母狼是熬不過這場暴風雪。

  怪不得會孤注一擲。

  寧修舌尖低著牙齒,目光一動也不動,就死死地盯著頭狼。

  他的目標不能放在懷孕的母狼身上,不然若狼群發狂似得不顧一切朝他發起進攻,他抵不住的。

  他的目標只能放在頭狼身上,只要將頭狼唬住,那狼群有很大的可能性會退去。

  但也有很大的可能,頭狼會十分冷靜的指揮狼群孤注一擲,也要拉著他死。

  寧修屬實沒想到,他有一天會淪落到被狼群逼到這種地步。

  可真丟雪狼的臉啊。


  寧修嘆了一口氣,背著宋時清會有諸多不便,一旦狼群包圍過來,他很難護住宋時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頭狼耐心十足的等著寧修身處暴風雪,身體逐漸失溫。

  寧修攥了攥指尖。

  宋時清感受不到走路的顛簸,他努力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幾雙綠到發光的眼睛。

  是狼。

  被狼群包圍了。

  宋時清動了動唇,聲音雖弱,卻平靜到沒有任何起伏,他說道:「放我下來,你走。」

  宋時清直面死亡,感覺到的不是害怕,而是解脫。

  寧修聽到了宋時清有在說話,但是他沒有聽清。

  在009給他複述了一遍後,寧修就冷笑出聲,眸子裡的戾氣是藏也藏不住,他一字一頓,就壓著怒火說:「閉嘴!老子想做的事還沒有辦不到的,說了能帶你回去就能帶你回去。」

  宋時清沉默了。

  寧修伸出手,「咔噠」一聲,解開連接安全帶的主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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