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成功度過一次小世界的009,除了能幫寧修定個鬧鈴,看看劇情,在沒有特大劇情點的影響下,還能定個位之外,是沒有什麼功能存在的。
在看到寧修的血一直流,都快跟一開始綁定的那般一樣,破碎感十足時,009就慌了。
只要宿主能活下來,009也不想在糾結宿主為什麼不是破碎感美人的事情了。
大不了……
瘋批送溫暖系統?
所以,009一見寧修這個樣子,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在主系統面前就是一頓嚎,在簽訂了巨額貸款後,009終於拿到了一點點小功能,能夠短暫的幫上寧修。
一人一統,徹底成為負債打工人。
在009出手後,寧修敏銳的感覺到自己失血的速度逐漸減少,直至沒有,甚至,他的體溫都有一絲回溫。
在寧修想問009,能不能把宋時清也連帶著照顧一下的時候,009就率先說道:
【宿主要快一點趕路,009堅持不了多久的,而且只能作用於宿主身上,宋影帝情況不容樂觀。】
寧修「嗯」了一聲。
寧修的雪鏡給了宋時清,魔術頭巾也給了宋時清,所以寧修在行走於暴風雪中時,都得眯著眼,以防暴風雪迷了眼。
寧修走的艱難,好幾次,他都朝前雙膝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他不敢朝後仰,只能在摔倒之際,咬著牙,讓自己的重量朝前。
這就導致了,寧修的膝蓋,疼痛蔓延,一次又一次的跪在雪地里後,寧修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雙膝都跪出了血。
寧修跪在雪地里,雙手撐著雪地,他只要一低頭,鼻尖就能碰到雪面。
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涼意了。
他的整張臉都已經發木發麻了。
寧修甩了甩頭,就抬了頭看向一望無際的雪地,他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失溫,疲憊,疼痛,摻雜在一起,讓寧修的狀態降到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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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寧修才微微立起了身子,從口袋裡掏出了剩下的一點巧克力,咬了一口含在嘴裡。
失溫的狀態下,讓他連融化巧克力都有些做不到。
也只有那苦澀的味道,能讓寧修感覺到他還活著。
將剩下的巧克力塞回兜里後,寧修輕輕呵著氣。
隨後他用力,讓自己站了起來,又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寧修視線都有些模糊。
已經要到了臨界點了。
他甚至都感覺不到了下半身的存在,只憑藉著肌肉記憶在拖動著雙腿前行。
暴風雪小了,風聲也小了,只剩了撲簌簌下的新雪。
寧修扯了扯嘴角,他腳步都不敢頓一下,他怕他只要一停,就再也走不動了。
天慢慢的開始亮了。
黎明的光渡在寧修身上,讓他整個人都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似是要驅散,這一整夜的寒意。
寧修微微睜大了眼睛,模糊的視線里,看到的是一群小黑點。
是有人尋過來了嗎?
【宿主宿主!我們得救了!是顏玉溯!!!!顏玉溯帶著人找過來了!!!都是專業救援隊!!!啊啊啊啊終於得救了!!!】
009的語調都有些顫抖,它真的以為,寧修就要折在第一個小世界了。
寧修好不容易睜大的眼睛,在聽到009的聲音後,就重新眯了回去。
他低低的笑出了聲,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但話語裡卻帶著肆意的風采,他低聲說道:「宋時清,我救了你一條命,你該以身相許。」
寧修不知道宋時清是否聽到了,他甚至都不確定宋時清是否還活著。
這一路上,宋時清是一點兒反應都不曾給出,而寧修自顧不暇,只能一路上不斷地喚著宋時清的名字,半是威脅半是狠厲的說著一句又一句的狠話。
到了最後,寧修連狠話也說不出了,他也累了,也要堅持不住了。
下一秒,寧修就重重的跪了下去,疼痛並沒有讓寧修的意識回歸一點,他只是看著遠處的黑點,似乎在急速的朝著他們這裡飛奔。
寧修再也堅持不住,朝前栽了下去。
寧修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叫宋時清的名字,但他太累了。
顏玉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怎麼樣的一幅場景呢?
宋時清趴在寧修的背上,滿面灰白,身上滿是血跡,腰間是一圈又一圈的安全帶,主鎖扣死安全帶把兩個人貼在一起。
當他顫抖著手,配合著專業救援隊把宋時清從寧修背上接下來的時候,當他看清被宋時清壓在身下的寧修時,他的手顫抖的更厲害了。
顏玉溯神色有些凝重,他想也不想就立馬大喊:「快!擔架!禦寒衣物!通知醫療隊!馬上送往醫院!」
寧修比宋時清更慘,那背部的傷口,深可見骨,還在往外緩緩流著血,身上的衣物更是破破爛爛,根本遮擋不住半點風雪。
順著寧修走過來的方向,是一路的血染紅了新雪。
到底是流了多少血?
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顏玉溯眼底沒有笑意,他滿含戾氣,手握拳,捏的咯咯作響。
在他迷失在暴風雪後,臨近天亮才被節目組找了回去,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就得知節目組壓根就沒有請求專業救援組的救援,而宋時清更是了無音訊。
主動前往暴風雪裡尋找宋時清的寧修,更是身上的所有定位都被損壞。
顏玉溯一刻也忍不下,他忍著怒氣,聯繫了專業救援組,專業醫療隊,前來進行搜尋。
而與他一起被救回來的尚朝,在聽到寧修衝進了暴風雪只為了尋找宋時清時,也不知是懷著什麼樣兒的心情,竟說了句:「譁眾取寵,竟會給人添麻煩,死了才好。」
顏玉溯直接一腳踹過去,揪著尚朝的衣領,滿目戾氣,一字一頓:「區區頂流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管好你的嘴,若宋時清與寧修真的出了事,老子割了你的舌頭!」
緊接著,顏玉溯就冷笑的鬆開了尚朝,對著節目組一眾人說道:「這件事,我記下了,承了我的情,還敢不拿我們的命當一回事,你們最好祈禱宋時清與寧修安然無恙,否則,我會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資本。」
顏玉溯從不懼怕娛樂圈這些頂流身後的資本,因為他自己就是資本。
顏玉溯心裡充滿了後怕意,放了狠話後,就隨著專業救援隊一起前往暴風雪裡尋找宋時清與寧修。
他甚至都沒有心情先跟那些人算帳。
至於節目組導演是不是臉色灰敗至充滿絕望,顏玉溯不想管,也沒有空閒的心思去管。
當專業救援組抬著擔架,幾個人都神色凝重的小心翼翼翻動著寧修時,這個時候才發現,寧修的前胸處的傷口,更為嚴重。
所幸是避開了心臟處,所以才沒有一擊斃命。
這一下,專業救援組都在一瞬間有些束手無策,不敢輕易搬動寧修,生怕一個不小心讓寧修傷上加傷。
除了大傷口外,身上也是各種小傷口不斷。
甚至寧修的膝蓋都已經血肉模糊,上面還帶著泥土深陷其中,若處理不妥當,傷口肯定會感染。
在幾個人的配合下,終於還是將寧修搬上了直升機。
直升機上,是已經嚴陣以待的醫療組。
當寧修與宋時清一上直升機後,醫療組就自動分為兩隊,插呼吸機的插呼吸機,處理傷口的處理傷口。
顏玉溯看著醫護人員解開了宋時清手腕上綁著的魔術頭巾,看著那血肉模糊甚至有些發白的手腕,心下一緊,就指尖顫抖著摸出手機,趁著直升機還沒起飛之際,連忙打開信息列表,找到了宋時期的經紀人。
叫宋時清的心理醫生到xxx私人醫院等著!
顏玉溯因為慌張,這一行字打了好幾次才打對發了出去。
他知道宋時清的情況,所以才更加慌張。
他沒想到已經情況穩定的宋時清,會因為參加一次節目而復發。
顏玉溯現在最怕的就是,宋時清從前的治療都付之東流,一切都要重頭來過。
一下直升飛機後,就是一路綠燈,把寧修與宋時清推往了手術室。
顏玉溯也是第一時間打了電話,要求將所有熱搜全部壓下,一切等宋時清脫離危險再說。
在手術燈亮了幾分鐘後,一個身穿運動服、戴著眼睛,長相斯文的男人與一個身穿居家睡衣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快步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朝著顏玉溯這裡趕。
「怎麼回事?」身穿睡衣的男人,在見到顏玉溯後,第一時間就發問了,眼裡的神色滿是焦急。
顏玉溯看著身穿睡衣的男人,嘆了口氣,就說道:「時清迷失在了暴風雪內,我估計他是又想起了從前的事情,所以沒有求生欲割腕自殺了。」
戴著眼鏡的男人一聽,就皺了眉頭,語氣有些不悅:「之前我提醒過的,儘量不要讓患者長時間接觸漫天大雪,這樣極有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身穿居家睡衣的是宋時清的經紀人喻雙,在他聽到顏玉溯所說宋時清出了事後,他是衣服都來不及換,就一路跑去找了宋時清的心理醫生,兩個人一起來了這所私人醫院。
顏玉溯動了動唇角,滿目擔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他道:「是我的問題,這些年宋時清表現得與正常人無異,就連接戲都不曾拒絕雪景戲,我以為,我以為……」
以為宋時清已經走出了那段記憶,已經痊癒了。
顏玉溯細細回想著他與宋時清下了飛機後,迎了滿懷風雪時,宋時清的反應。
可,想了半天,顏玉溯也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之處。
喻雙咬著牙,神色就有些怒氣沖沖:「我已經保留證據,準備起訴節目組了,出了問題不第一時間求助專業救援隊,這要真的出了人命,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給我進去!」
「這件事等時清脫離危險後,讓他自己定奪,以他的性子而言,不會喜歡被人安排的。」顏玉溯雖然也想現在就起訴節目組,然後把該收拾的人收拾一遍,但他還是沒有動手。
喻雙有些無奈,卻也還是應了一聲,隨後就問道:「救援組找到時清的時候,時清狀況如何?」
看著眼前亮起的兩個手術中的紅燈,喻雙有些詫異,卻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顏玉溯又安排了其他人進了手術室。
這家私人醫院是顏玉溯家的。
顏玉溯神色一頓,就看向了其中一個紅色手術燈,神色晦明的說道:「救援組沒有找到時清,是寧修在暴風雪裡找到了時清,背著時清在暴風雪裡前行,最終找到了救援組。」
顏玉溯現在有點相信寧修是真的喜歡宋時清了。
那般慘烈的情景,只需要看一眼就有些心揪。
顏玉溯甚至不知道寧修背著宋時清在暴風雪裡行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到底碰到了什麼事情。
顏玉溯低頭,將他看到的場景複述了一遍。
聽完顏玉溯的話,喻雙有一瞬間的沉默,他抬眼看了眼顏玉溯之前看的手術燈的方向,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就說反問道:「他來真的?」
顏玉溯沒有回話。
他也想問啊。
喻雙看著顏玉溯,又看了看兩個一直沒有滅掉的正在手術中的燈牌,整個人的肢體語言都表現出了欲言又止四個字。
好半晌,喻雙才找回了聲音,說了句:「這人情可欠大了,光給資源能抵消嗎?」
能嗎?
顏玉溯覺得不能。
根據醫護人員的說法,寧修身上的傷口是猛獸利爪所為。
雪地里能有什麼猛獸?
這裡的猛獸除了熊,就是狼。
甚至醫護人員都下了病危通知,說寧修不一定能熬得過來。
傷的太重了。
肋骨都快成粉末性骨折了。
甚至他們初步判斷的沒有傷及心臟,也是表面現象。
寧修斷掉的骨頭,斜著刺進了心臟一段。
顏玉溯嘆了口氣。
聽醫護人員說,寧修便是能醒來,往後肯定也會留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