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宋時清把寧修抱到了臥室,讓寧修靠坐在床頭,順便塞了靠墊在寧修的背後,他才起身去收拾了碗筷。
隨後他從臥室里翻出了寧修的睡衣,他一手拿著寧修的睡衣,看著寧修,神色有些猶豫。
在寧修的注視下,宋時清眼神頗有些慌亂感,他強忍住慌亂感,就裝作不在意一般問道:「我幫你換衣服?」
寧修饒有興致的看著宋時清強裝鎮定,就抬了手,笑道:「好啊。」
沒等到寧修的拒絕,反而等來了寧修同意。
宋時清捏著睡衣的手微微收緊,在寧修催促的目光下,他朝著寧修那一步一步靠近。
寧修穿著寬大的病號服,經過了半個月的休養,神色沒有一開始那般憔悴。
宋時清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抬頭仰望他的寧修,眼底的清冷都有些維持不住。
他跪坐在床邊,伸手捏著寧修的病號服衣擺處,想要朝上掀開寧修衣擺的動作,就僵在了寧修滿含笑意的眸子裡。
寧修也不催促,就等著看宋時清能拖到什麼時候。
宋時清深吸了一口氣,就強迫自己不去看寧修的眼睛。
「看著我。」
好不容易壓下的慌亂感,卻在半帶了蠱惑意味的嗓音里,被勾帶了些出來。
蠱惑中帶著命令口吻的話語讓宋時清下意識的抬了眸。
衣領處的拽帶意,讓宋時清眼中的寧修那雙好看的眼睛變得模糊,只余了余光中那點睫毛輕扇。
鼻尖上的觸碰感,讓宋時清身子一僵,一動也不敢動,溫熱的氣息噴灑交織在一起,讓他指尖攥著的衣角鬆了松。
宋時清想往後仰一些弧度,拉開一些距離,卻被寧修拉著他的衣領,往前一拽。
從輕微的鼻尖觸碰感,到鼻尖微微錯開的輕微摩擦感,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的噴灑在唇上,讓宋時清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這般慢動作的親吻感,是宋時清從未體驗過的。
唇珠輕觸即離的粘連感,讓宋時清心緒微微有些沉淪,他又想到了寧修用嘴給自己渡了巧克力的那一瞬間的感覺,亦想到了自己在寧修的反問下,第一次主動用嘴餵了水給寧修的感覺。
好像,都不如今天的慢動作更讓人來的沉淪。
唇峰處時重時輕的溫熱氣息,似是貓爪一般,撓著兩個人的心尖。
宋時清僅存的那點想要給寧修換衣服的理智,就徹底消散在,寧修放棄了略顯飄忽帶著一星半點兒的粘連感,直接選擇了大面積的,唇與唇直接的碰撞中。
唇瓣粘連的觸感輕觸即離卻又再次續上,反反覆覆。
寧修睜著眼,放慢了親吻的動作,他鬆開了捏著宋時清衣領的手,看著宋時清眼底不易察覺的迷離感,輕輕笑出了聲。
許是經過了欲的渲染,宋時清的眉眼處,帶了些慵懶的倦怠,眼尾處及面頰上,還帶著不自然的微粉。
以及,宋時清的唇瓣,都被染上了好看的粉,與一星半點兒的水潤感。
而寧修也好不到哪去,他暗啞的嗓音里滿是帶了欲的克制與隱忍,那喉結上下滾動,眼底還帶著危險的意味,他拖長了尾音:「再不換,你也得脫了。」
宋時清避開了寧修的目光,略帶了沙啞的嗓音有些癢人:「好。」
寧修也不知道宋時清的這句好,指的是換衣服,還是脫衣服。
沒有寧修的搗亂,宋時清很輕鬆地就把寧修的上衣脫掉了。
看著寧修前胸後背上猙獰的疤痕,宋時清拿著衣服的指尖一頓。
緊接著,宋時清的指尖微微觸碰著寧修身上的傷疤,神色晦明。
溫熱的指尖,輕輕掃在自己的疤痕上,帶來了難掩的癢意,寧修眯著眼,眼底的欲愈發濃郁了些。
宋時清用了指尖輕輕地描繪著寧修前胸的疤痕,緩慢地動作,像是要將寧修身上的疤痕鐫刻在眼底一般。
宋時清抬眼,他看清了寧修眼底的欲與隱忍,他鬆開了指尖,低頭輕聲說道:「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寧修身上就不會有這麼多難看的疤痕。
寧修舌尖抵著上顎,靠在軟墊上,他微微仰了頭,喉結上下滑動。
卻在下一秒,寧修閉上了雙眼,冷著聲音催促道:「快點換衣服。」
宋時清靠近了寧修,將睡衣的上衣給寧修穿好後,在手碰到寧修腰際處的褲腰時,有些猶豫的抬了眼,看著寧修長長的睫毛微動,他遲疑著,小聲說道:「其實你可以不用忍的。」
輕飄飄的話語就像是點燃了引子的火焰一般,寧修「唰」的一下睜開眼,他眼底欲色不減,還帶了些許宋時清看不懂的情緒,暗啞的嗓音帶了些清冽:「怎麼?你想坐上來先試試?」
毫不遮掩的露骨話語,讓宋時清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可宋時清也沒有否決寧修的意思。
雖然宋時清並沒有預想過第一次會是怎麼樣的,但是他心裡是有準備的。
寧修的目標就是睡了他。
什麼時候,什麼地點,對宋時清來說都不重要。
只是……
宋時清斂了神色,他垂眸,指尖勾住了寧修的褲腰,就語氣平穩的說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去買小雨傘。」
寧修磨了磨牙,閉上了眼睛,語氣有些惡劣的說:「閉嘴!快點換完衣服滾出去。」
再晚一步,寧修就怕自己克制不住了。
他現在雙腿是廢的,難不成真的等宋時清自己坐上來?
別鬧了。
寧修可不想第一次,自己什麼都幹不了,還得把主動權交給宋時清。
察覺到了寧修的不耐,宋時清也沒再說話。
他幫著寧修換好了睡褲後,就站起了身。
臉上的熱氣退散,宋時清已經恢復了正常,也就唇瓣的粉還沒有退散。
宋時清看著寧修,不咸不淡的說:「我今天又加你了,你有事情可以叫我,備用鑰匙我拿走了,晚上我會過來給你做飯。」
「嗯。」寧修靠在床頭,微微喘著氣,多多少少有些不想搭理宋時清。
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寧修有些煩躁的微微仰著頭,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尖就搭在了他喉結處,微微的涼意讓寧修輕輕呵出了一口氣。
下一秒,寧修又聽到了宋時清的腳步聲傳來,他睜眼皺眉,看著宋時清拎著一張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子。
宋時清將小桌子放在寧修跟前,又來來回回好幾趟,倒了熱水,拿了零食,取了平板,切了水果,又把寧修的手機充好電放在他的床頭,才說道:「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我會在十分鐘之內趕到。」
十分鐘?
從他家到宋時清的住處,可不止十分鐘了。
宋時清卻信誓旦旦的說會在十分鐘之內趕到。
寧修目光裡帶了些許審視的意味。
所以?他不過去,宋時清就自己過來了?
猜到了這一點,寧修卻也沒當面拆穿,他「嗯」了一聲,算是敷衍了一下宋時清。
等著宋時清走了之後,寧修才長舒一口氣。
「009,我的傷勢有什麼影響嗎?」寧修無力的靠坐在床頭,指尖搭在冒著熱氣的杯子上。
這些天他看著宋時清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顏玉溯避而不見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了猜測。
他們想瞞著寧修一些事情,寧修就是問了醫生,估計也得不到答案,可寧修就算不問醫生,也能知道啊。
等了好半晌,都沒聽到009的回答,寧修皺了眉,揚了尾音:「009?」
【啊?在的在的,宿主怎麼了?】
寧修一聽這迷茫的語氣,就知道009剛剛沒有聽清他的問話,他沒有再次重複自己的問題,反而反問道:「剛剛在幹什麼?」
【宿主跟宋影帝親親的時候,009被自動開啟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模式,除非宿主主動找009,不然009是無法感知到外界的。】
這個模式當然是為了方便宿主做任務的時候,發生一些踉踉蹌蹌的事情。
寧修挑眉,這個模式還算不錯。
「我的傷勢對身體有什麼影響嗎?」寧修又問了一遍。
【宿主傷到了心臟,不過沒有關係,原主的身體經過宿主改造後,身體比原來好得多,雖然比不上宿主原本的身體,但只要養一段時間就會沒有事情的,宿主不用擔心,不會影響宿主跟宋影帝親親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的。】
009隻單純的以為寧修是想問他的傷會不會影響他做某些事情,所以就一股腦的把事情擺在了明面兒上安慰著寧修,不會有任何影響。
寧修指尖微頓,沒有理會009想歪了的思想,他垂了眸,若有所思的問:「你能否停止身體改造?」
009一愣,有些摸不准寧修的想法,它小心翼翼的問:
【宿主是不想傷勢痊癒嗎?】
「嗯。」寧修縮回了指尖,淡淡地嗯了一聲。
隨即他慢條斯理的補充道:「心臟受損,就會有心悸的毛病,回頭任務完成了,也不用想其他辦法死盾了,直接舊傷復發搶救無效,省事。」
寧修並沒有放棄自己一開始的打算。
完成任務就直接離開前往下一個世界。
他不想浪費幾十年的時間,在一個世界上。
【可以的宿主,只要宿主完成任務選擇脫離世界,就會舊傷復發搶救無效而死。】
雖然不明白寧修的想法,但009還是秉承著一個宿主好幫手的系統素養。
只不過,009確實是疑惑的。
從同伴那裡得到的消息,大多都是自己的宿主在攻略過程中,會不可避免的愛上自己的攻略人物,最終選擇在該世界度過餘生,達成壽終正寢的成就。
也知道那些受了情情愛愛所影響的宿主們,都會在任務結束後,選擇剝離情感,就是為了避免影響接下來的任務。
所以在聽到自己宿主想完成任務死盾離開的時候,009除了疑惑還是有些發懵的。
在寧修「嗯」了一聲表示知道的時候,009還是沒忍住,小聲發問:
【宿主是不打算在第一個世界壽終正寢陪著宋影帝嗎?】
寧修皺眉,眼也不抬就反問:「我為什麼要陪著他壽終正寢浪費時間?」
【可是,可是……】
【宿主不喜歡宋影帝嗎?】
喜歡?
寧修眼皮終於浮了浮,他看著眼前宋時清貼心的準備的所有東西,唇邊勾勒出了弧度,就意味深長的反問:「你是不是分不清喜歡與愛的區別?」
不等009說話,寧修就嗤笑了一聲,說了句:「誰規定的攻略者就一定得愛上被攻略的目標人物?」
他想睡宋時清,與他愛不愛宋時清,並不衝突。
009還是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是它卻察覺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好半晌,009才找到了一個詞,去形容寧修。
人間清醒。
【那宿主脫離任務後,還需要剝離情感的服務嗎?】
剝離情感?
聽到了個新鮮詞,讓寧修起了些興趣。
看樣子這個所謂的剝離情感,是專門給那些陷入情愛之中的攻略者所準備的。
寧修陷入了沉默了,他需要嗎?
好半晌。寧修才不咸不淡的說了句:「不用。」
臨近下午的時候,寧修看了幾個小時的電影,頗有些睏倦,就在他好不容易一點一點的把小桌子移到了一旁,慢慢的滑了下去,準備側躺著眯一會兒的時候,他的家門,響起了鑰匙擰門的聲音。
寧修沒有搭理這個聲音,依舊按照自己的想法閉著眼睛,準備小睡一會兒。
寧修沒有睜開眼,也能感覺到有人進了他的臥室,站在床邊看著他。
進來的宋時清看了有一會兒,就彎了腰替寧修掖了掖被角,然後將寧修放在一旁的小桌子搬下了床。
再然後,寧修就察覺到自己身邊的床朝下一陷。
是有人坐在了他的身邊。
但是寧修並不想睜眼去看。
好半晌,寧修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宋時清坐在床邊,斜倚著床頭,右腿搭在左腿之上,手上捧著一本書,修長的手指正慢慢翻動著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