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修起身垂眸,池祁是什麼反應,寧修並不在意,他只是將身上還掛著的布條全部扯下,深吸一口氣後,坐在桌邊,他拿起了火摺子,點燃了燭台。
昏黃的燭火,印在寧修的臉上,並沒有襯的寧修臉色帶上暖調,他面色陰沉,眉宇間皆是戾氣。
「扣除500積分,解除藥效。」寧修臉色不善,這一心軟,徹底打亂了他的想法。
這個任務,他過也得過,不過,也得過。
【已扣除500積分用以驅散春水意。】
感受著身體裡的藥效被驅散,寧修眼底恢復清明,他看著自己指尖滿是血跡,是池祁的血。
何止是池祁,便是寧修自己,也是傷上加傷。
寧修抿著唇,他借著燭台發出的火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勢。
白里透著紅,那紅色還泛著水光,血不斷地從傷口處往出冒,順著胸膛往下流,將肌膚染紅了一大片。
寧修唇齒抿成一條直線,他伸手將案桌上,刻著繁華龍紋的燭台拿起,一點一點接近自己還在冒著血的傷口。
跳躍的燭火離得越近,就襯得寧修的面色越蒼白。
滴落的鮮血砸進了還在跳躍的燭火里,被炙烤著的味道縈繞在寧修的鼻尖。
寧修額頭上滿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偏偏,他眉也不皺,牙也不咬,就神色如常的,讓跳躍的燭火繼續炙烤著身上的傷口。
被火燒過的傷口,還泛著黑色。
寧修將龍紋燭台重重的擱回了案桌上,他輕輕呵出一口氣,坐著緩了片刻,才站起身,打量了一番屋內的布局。
古香古色且奢華精緻的擺設,都沒能讓寧修眼底出現一絲動容。
至於床榻上滿身是血的池祁,寧修更是看也不看,他現在並不想看到池祁的眼睛。
寧修走到金絲楠木的衣櫃處,打開後,看著諸多絲綢製成的衣裳,寧修隨意挑選了一件主色調是黑色的衣裳,上面用著金絲滾著祥雲。
換好衣服後,寧修才將燭火熄滅,他得趁著夜色遠離此處,接收了劇情記憶後,再從長計議,看看該怎麼完成這次的任務。
臨走之前,寧修又回頭看了一眼池祁,他唇角漫起冷意,他看出了池祁眼底泛起的殺意。
寧修轉身投入黑暗,在009的信息幫助下,他尋到了馬廄里。
馬廄里,只有兩匹馬。
一匹是通體上下一色雪白,沒有半點雜色,頭至尾,長一丈,蹄至脊,高八尺,體型優美,叫人一看就心生喜愛。
另一匹馬,則是通體上下一色的黑,是夜裡濃重漆黑,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若不仔細看,寧修都要以為,這馬廄里只有一匹馬了。
這兩匹馬在看到寧修的那一刻,皆是微微打著響悌,似乎是在警告寧修。
寧修並不覺得自己馴服不了一匹馬。
所以,下一秒,寧修靠近了那匹黑馬,抓著馬匹鬃毛,腳踩馬鐙,直接翻身而上。
黑馬高抬馬腿,即將仰天長嘶的那一刻,寧修眯著眼,釋放危險的氣息,他冷著聲音,拉著繩子,一隻手落在馬頸處,如同黑暗裡的索命的惡鬼,「若敢把人引來,我叫你死。」
好馬皆通人性。
黑馬低低打著響悌,將即將出口的嘶鳴聲,給吞了回去,只能不安地原地踏著馬蹄。
另一匹白馬,似乎也被寧修的氣勢給嚇到了,只敢踏著馬蹄,離得寧修稍稍遠了一些。
寧修掃了一眼遠處的黑夜,他坐在馬背上,肆意的勾著唇角。
緊接著,他輕夾馬肚子,就順著009的指引,騎著快馬一路狂奔。
……
天微微亮,寧修踏入店門,看著掌柜的靠在那眯著眼打盹,寧修抬手將腰間的玉佩扔在乾乾淨淨的桌子上。
寧修力道不小,他並不在意這塊玉佩會不會因為他的動作,而被磕壞一角。
這玉佩,是衣服上戴的。
寧修並沒打算留著,索性變賣了,留有銀錢,先找個住的地方,捋捋劇情。
原來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要了。
「當——」
掌柜的被這一聲清脆的聲音給驚得睜開了眼,入目的是一眉眼處皆是冷意的少年郎。
一身貴氣十足的衣裳,那金絲滾邊精緻到一看就是繡娘費盡心思製成的。
掌柜的只看了一眼寧修,也沒有細細打量,只打起十二分精神,心疼的看了一下被撂在桌子上的玉佩。
能來典當行的客人,甭管穿的有多貴氣逼人,都改變不了,需要錢的事實。
所以掌柜的並不認為,寧修是什麼大人物。
他低著頭,細細的觀察著落在桌子上的玉佩,生怕這玉佩因為寧修剛剛的動作,而磕壞了哪裡,導致這玉佩失去了原本的價值。
這玉佩晶瑩剔透,通體沒有半點雜質,一看就是玉中極品。
掌柜的小心翼翼的捧起桌子上的玉佩,放在嘴邊,吹了吹玉佩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他眼睛一轉,就堆滿了笑意,眼睛黏在玉佩身上,「客官這是要典當嗎?」
「嗯。」
掌柜的不在意寧修的冷淡,他低著頭,細細的打量著掌心溫潤的玉佩,看著玉佩上不算繁雜的祥雲,手一抖,險些將掌心裡的玉佩給扔了出去。
掌柜的那點困意,瞬間被驚散。
他蠕動著嘴唇,這才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寧修。
被掌柜忽略的細節處,這下也都毫無隱藏的都被他看了進去。
祥雲金絲。
這,這……
掌柜的面色大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顫著手,雙手捧著玉佩,舉過頭頂,低垂著眼不敢看寧修一眼。
「大人您莫要拿小的尋開心了,小的可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東西,小的不敢收啊!」
惶恐的聲音陪著微微顫抖的雙手,看著掌柜的那低的不能再低的頭顱,寧修毫不懷疑,若是他聲音再重些,這掌柜的都會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地,直言饒命。
寧修蹙著眉,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細細一想,才想到了這其中的意思,他單手背在身後,漫不經心地說:「怕什麼,你只說收與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