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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優雅瘋子26

2026-09-26 23:31:38 作者: 許二月春風

  寧修掀了眼皮,漫不經心地問:「賭什麼?」

  阿舍爾看著寧修的淡金色眼眸,輕笑一聲,「人心。」

  在寧修不語的注視下,阿舍爾輕哂一聲,便拖著語調,放緩了語速,一字一頓的補充道:「真情,與假意。」

  輕飄飄的語氣敲入寧修的心尖,他錯開了阿舍爾的目光,看向了那還抱著蔚藍色眼眸少年的人,好半晌,他才收回了目光,接著看向阿舍爾,嘴角帶出一點兒弧度:「賭注。」

  聽著寧修不曾拒絕,也沒有答應的話語,阿舍爾垂了眸,低聲說道:「你若輸了,便殺了我。」

  甚至於,阿舍爾都沒有想過自己會輸,所以當聽到寧修似笑非笑的反問道:「那你輸了呢?」

  阿舍爾還一愣,不過隨即他唇角漫起笑意,他笑的肆意:「隨你,不過,我並不認為我會輸。」

  寧修也笑,眼底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選真情,還是假意。」

  「假意。」

  寧修只垂了眸子,「那我選真心。」

  寧修並沒有與阿舍爾爭,余了什麼,他便選什麼就是。

  游離於世間之外,將自己當成過客,遊戲人間的後果,便是阿舍爾忘了,人心是複雜的。

  隨後,寧修也沒有再理會阿舍爾,他抬了眼看向適才阿舍爾說的神像的位置,看著後面排列的幾座木屋,便抬了腳朝著神像而去。

  阿舍爾見狀,也就於寧修並肩而行。

  「什麼限制?」在眾人的注視下,寧修邊走邊問了句。

  聽了寧修的問話,阿舍爾嗤笑一聲,似認為寧修這句問話是多餘的,不過他還是回了句:「能有什麼限制?無非就是在信仰上下手腳罷了。」

  寧修腳步微頓,又恢復了如常,他微微側眼,看著阿舍爾,見後者只是對著他笑著挑眉,心裡便有了數。

  回過了頭,等到了距離神像尚有八米左右的位置時,寧修就停住了腳步。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那一排排的神像里,蘊含著不少魔力,在他們靠近時,本還沉寂的魔力,此刻卻像是被風吹起的波瀾的水面一樣,慢慢波動著魔力,隨著他們靠得越來越近時,只起了一星半點兒波瀾的魔力,那波瀾就愈發大了起來,如同沸水一般。

  像是在阻攔著他們接近。

  寧修眼眸神色一沉,他能感覺到,倘若他再進一步,那沸騰的魔力便會脫離神像,衝著他們而來。

  

  寧修嗤了一聲,勾了勾唇,連指尖都懶得抬,就輕輕地吐出一個字:「裂。」

  隨著寧修這聲裂字響起。

  那一排排的神像就從頭部開始一路朝下裂了一道縫,然後慢慢整個神像上布滿了裂紋。

  當裂紋足夠多的時候,神像就轟然倒塌,碎成了無數塊。

  與此同時,寧修與阿舍爾上空卻突然電閃雷鳴,狂風怒號,卷的黃沙遍地。

  吹得寧修的衣擺獵獵作響。

  偏這般現象,只固定在了寧修與阿舍爾的上空,沒有蔓延在整個罪都。

  這一變故,驚得眾人神色各異。

  若是之前,他們還覺得寧修與阿舍爾二人不過是口出狂言要誅神。

  那麼現在,眾人就真的有些相信,寧修二人,真的是誅神者了。

  人群一些人,咽了咽口水,有些驚疑不定。

  好傢夥。

  神像碎了。

  那會不會被神靈知道?

  就在眾人還在驚異,想著再觀看觀看的時候,那異象就慢慢散去。

  遠處棕褐色眼眸的少年將懷裡的瓊扶了起來,讓瓊靠著階梯半躺在那,明知道瓊不會給出任何反應,可棕褐色眼眸的少年還是執著的輕聲說道:「瓊你在這裡等等我好不好?我一會就回來。」

  棕褐色眼眸的少年說完後,就看了一眼還看著神像崩裂處的寧修,隨後他一言不發的拖著長且沉重的鎖鏈,下了長階,踏在黏膩的上街上,一步一步朝著崩裂的神像處接近。

  雖然那個擁有黑色雙眸的人,並未明確表達要救瓊,可他依舊選擇信守承諾,打掃出一處乾淨的住處來。

  左右也不過是費些時間費些功夫。


  只要是為了瓊,一切都值得。

  哪怕是真的要搭上了自己的命。

  那崩裂的神像處的後方,是連他們都不敢接近的存在,有著限制存在,若誰敢強闖,便會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而現在,那處很明顯就是那兩個人選定的地方。

  棕褐色眼眸的少年一言不發的走到了碎裂的神像前七八米的地方停住,他遲疑著,有些怕限制並沒有消失。

  可只要一想到了瓊,棕褐色眼眸的少年還是眼底多了絲決絕,心一橫,就抬腳,邁了過去。

  預想中的血濺當場並沒有發生。

  棕褐色眼眸的少年,察覺到了一道戲謔的目光,他抬了眼,剛好對上了阿舍爾那雙似笑非笑的黑眸。

  棕褐色眼眸的少年動了動唇,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彎著腰,一塊一塊的,將地上的碎石搬開。

  石塊很重,所以棕褐色眼眸的少年搬的有些費勁。

  但他只是喘著氣,然後就依舊有條不紊的搬著石塊。

  因為要拖著鎖鏈來回奔走,棕褐色眼眸少年的腳腕上與手腕上,很快就磨得血肉模糊,但棕褐色眼眸少年依舊沒有停下動作。

  哪怕本就黏膩的路面上,又被添了他的血。

  看著棕褐色眼眸少年執著的動作,寧修掀了眼皮,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想法,問了句:「你叫什麼?」

  棕褐色眼眸少年彎腰搬取石塊的動作一頓,他彎著腰抬了眼,只堪堪對上了寧修那雙淡金色眸子,便下意識移開了目光,不敢對視。

  隨後棕褐色眼眸的少年蠕動了下嘴唇,就小聲說道:「安托瓦妮特.喬伊斯,大人。」

  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安托瓦妮特.喬伊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喚了聲『大人』。

  寧修抬眼,看著那被安托瓦妮特.喬伊斯放在那,靠著階梯的蔚藍色眼眸的少年,只輕輕「嗯」了一聲,就收回了目光。

  寧修沒有阻止安托瓦妮特.喬伊斯的動作,哪怕木屋前的滿地碎石,根本影響不到什麼。

  想要有所求,總歸還是要付出些什麼的。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寧修的後文。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想了想,也沒敢再說求他們救救瓊的話,他怕引起反感,到時候,瓊可能真的就沒救了。

  想清楚了這一點,安托瓦妮特.喬伊斯便繼續低頭,重複了手上的動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慢慢的暗了下來,地上的神像石塊,才被清理了個七七八八。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抬了頭,打了個哆嗦,雖還未曾徹底夜幕降臨,可溫度已經開始凍人了。

  寧修與阿舍爾早在天兒暗下來的時候,就雙雙挑了個木屋進去。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落在了那些還在長階上看著他,未曾進入茅草房的那些人身上。

  他抿著唇,拖動著鐵索,就要朝著瓊的方向走去。

  待到安托瓦妮特.喬伊斯回到了瓊身邊,動作輕柔的將瓊抱在懷裡,便要抱著瓊進入那抵擋不了多少寒氣肆虐的茅草屋。

  卻在剛轉身之際,就聽到了一聲略帶探究的聲音。

  「嘿,小鬼,那神像附近的限制當真消失不見了?」

  眼看著安托瓦妮特.喬伊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那些人再也坐不住了。

  木屋可比他們這些擋不住風沙寒冷的茅草屋強太多了。

  從前也不過是限制在那擺著,讓他們不敢接近罷了。

  說到底還是怕死。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皺了眉,他回了頭掃過那群人,抿著唇。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覺得,那兩位大人,應該是不想被人打擾的,可他能做什麼呢?

  懷中的瓊,因著那些木屋,被這些人暫時忽略了,可若自己非要阻攔,那自己能護得住瓊嗎?

  安托瓦妮特.喬伊斯抱著瓊的手微微緊了緊,好半晌,他才垂眸,說道:「我過去的時候沒有限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若不怕死,你們大可以去試試。」

  說完後,安托瓦妮特.喬伊斯便抱著瓊轉身進了茅草屋。

  獨留了那些還帶著小心思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木屋裡的寧修坐在竹床上,看著阿舍爾將木屋裡的所有小神像都丟了出去,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阿舍爾的動作。

  木屋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竹床,連床墊被子都沒有,以及一張桌子。

  也沒有凳子椅子之類可以坐的地方。

  因為滿屋子大大小小的神像,顯得本就小的木屋還有些擁擠感。

  等著木屋裡的神像都被清理了個乾淨,阿舍爾才對上了寧修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擺處的血漬,想了想阿舍爾還是打消了要坐竹床上的動作,只挑眉輕笑:「衣服髒了。」

  寧修眼也不眨,沒有理會阿舍爾的話。

  就在阿舍爾抬了腳步朝他走來的時候,寧修垂了眸,微微蹙了眉,還是抬了指尖,水流憑空出現,便把阿舍爾澆了個透心涼。

  阿舍爾停在原處,將已經濕透的帷帽徹底摘下,他輕嘖了一聲,也不說話。

  寧修這個時候卻開了口:「滾去旁邊木屋睡。」

  阿舍爾掀了眼皮,絲毫不在意寧修的態度,他將衣服烘乾,便坐在了寧修身側,輕笑後帶著意味深長的話語說道:「我若真在睡夢中一睡不醒,這賭局輸與不輸,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寧修抬了眼,對上了阿舍爾的眼睛,嗤了一聲,沒再說話。

  「啊——!」

  也就在此時,外頭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引了寧修蹙眉。

  誰知,這聲慘叫的落下,卻引得阿舍爾笑出了聲。

  笑聲里的愉悅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等著阿舍爾的笑聲小了些,寧修才舒展了眉目,看著眼尾處都有些泛紅的阿舍爾,他揚了尾音反問:「你做的?」

  阿舍爾在寧修問出口後,便止了笑聲,卻依舊揣著滿腔笑意,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是加了點限制,起了不該起的心思,就該做好去死的打算,就是可惜了……」

  阿舍爾話語一頓,復而樂出聲:「死在罪都,生生世世不入輪迴。」

  寧修勾了勾唇,看著阿舍爾看樂子的樣子,問了句:「你準備什麼時候進行賭局?」

  阿舍爾聞言,想了想,才隨口說道:「看心情。」

  寧修收回了目光,便不再想這件事,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阿舍爾的黑髮黑瞳之上。

  按照劇情推動的話,當阿舍爾露出黑髮黑瞳的時候,就會被光明教廷囚禁絞殺。

  而現在他帶著阿舍爾來到了罪都,那光明教廷,會知道此事嗎?

  思考良久,寧修還是在心裡開了口:「009。」

  【在的宿主。】

  結果寧修心裡才起了個念頭,叫了009一聲,在009出了聲回復後,一旁的阿舍爾卻突然起身開口:「我出去看看夜裡的罪都。」

  看著阿舍爾沒了笑意,有些反常的樣子,寧修掀了眼皮,只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夜裡的罪都可寒風肆虐,沒什麼好看的,待著吧。」

  話音剛剛落下,站在寧修身側的阿舍爾便回頭看著寧修的神色,見寧修的神色認真,他居高臨下的微微俯身,指尖落在寧修的眉眼處,低沉的嗓音慢且輕:「你確定要我留下來?」

  寧修微微後仰,避開了阿舍爾的指尖,對上了阿舍爾那重新帶上了笑意的眼眸,只「嗯」了一聲。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阿舍爾慢慢的直起身子,饒有趣味的看著寧修朝後一仰的動作。

  阿舍爾垂下了眼眸,遮掩了眼底的情緒,他開了口:「你可知,你在我面前,鮮少有秘密可言。」

  半是坦白的話語,落在寧修的耳側,讓寧修微微眯了眼。

  好半晌,寧修才嗤笑一聲,坐直了身子,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我若想瞞,僅憑你?」

  微微上揚的語調頓在了原地,寧修掀了眼皮,唇角弧度輕揚,是說不出的囂張肆意,「你覺得你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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