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爾抿著唇,眼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周身冷冽的氣息圍繞。
好半晌,阿舍爾才閉上了雙眼,將心底湧起的波瀾一點一點的壓了下去。
他的心緒十分不對勁。
夢裡的場景一直都在影響著他。
可他十分確信,自己不可能是夢中人。
他是阿舍爾,也只是阿舍爾。
與寧修的相處之中,到底是夢境的影響占據了上分。
阿舍爾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要再被夢境所影響自己的決定。
好半晌,阿舍爾睜開了眼,他眼底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一如最初一樣,眼底只帶著一星半點兒的看戲意味。
他看著瓊·麥克菲爾遜拖著靈魂的虛弱,回到了自己的身軀,亦看著寧修頭也不回的帶著瓊·麥克菲爾遜與安托瓦妮特.喬伊斯的屍體,走出了木屋。
整個木屋裡就只剩了阿舍爾一人,與那燃著的淡紫色香薰。
寧修走了,走之前,隻字未說,頭也不回。
阿舍爾定定的站在屋裡,不知過了多久,阿舍爾才動了動略顯了僵硬的腿,一步一步靠近了那還在燃燒著的淡紫色香薰。
阿舍爾垂眸,看著那忽明忽暗的燭心,伸出了指尖,輕輕地捏在了燃著火焰的燭心上,一點一點的用力將燃著的香薰給熄滅。
指尖上的痛楚並未讓阿舍爾神色變化半分,他似是透過那還殘留的青煙,看著別的事情。
「你似乎很迷茫?」
在阿舍爾心緒萬千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蠱惑聲在他耳邊響起。
阿舍爾垂下了眼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被高溫燙出的紅痕,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到小水泡。
阿舍爾收回了目光,將淡紫色香薰收回,並未理會突然出現的蠱惑聲,他就像是沒有聽到似得,只轉身朝著竹床走去。
「跟我合作,我可以帶你撥開迷霧,看穿真相,阿舍爾。」
那道聲音沒有等到阿舍爾的反應,也不放棄,只繼續說著。
阿舍爾眼神微動,他抿著唇,看似不經意的問了句:「什麼真相?」
「你想知道的一切。」
赫拉斯感受到了阿舍爾的意動,話語裡也帶上了幾分急切。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原本平靜如水,讓他無從下手的阿舍爾,卻突然出現了大幅度的情緒波動,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阿舍爾心底的迷茫。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並不妨礙赫拉斯抓著機會,開始試圖控制阿舍爾。
阿舍爾垂眸,指尖輕輕點在腿面上,似是在沉思,他上揚了尾音:「哦?那你說說,我想知道什麼?」
「過去,未來,亦或者,你所追尋的一切,世界的真相,神靈的真相,我都可以告訴你。」
阿舍爾指尖一頓,他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指尖,唇齒抿成一線青白。
下意識的動作卻並不是自己的習慣性動作。
阿舍爾陷入了沉默。
耳邊蠱惑的話語一句接一句的響起,卻都沒有拉回了阿舍爾的心緒。
『所以,我到底是誰?』
『阿舍爾。』
好半晌,阿舍爾才動了動指尖,輕輕地「嗯」了一聲。
赫拉斯蠱惑的話語戛然而止,他說了半天才得了阿舍爾一個「嗯」字,甚至赫拉斯都不知道這個「嗯」字,回的是他的哪句話。
「你答應跟我合作了嗎?」
阿舍爾散去了滿腔心緒,他眼也不抬,「怎麼合作?」
得到了阿舍爾看似鬆口的話語,赫拉斯壓制著心底的喜悅,慢慢開口蠱惑道:「黑髮黑瞳之人終將帶領黑暗顛覆光明,赫墨拉尚未甦醒,只要殺了赫墨拉的後手——那些容器,赫墨拉便會無法降臨甦醒。」
「等赫墨拉於神國中找到再次降臨的方法時,這世界便已無他的容身之所,屆時,赫墨拉的隕落,便已成定局。」
蠱惑的聲音灌入阿舍爾的耳畔,阿舍爾微微勾了勾唇。
神國?
又是一個新鮮的詞彙。
阿舍爾神色未變,可他語氣中卻帶了絲遲疑,「為何不等赫墨拉降臨後,進行弒神呢?」
甦醒,降臨,神國。
這所謂的容器到底是神靈的分身,還是神靈的本體?便是容器與容器里的靈魂皆死,是不是也無法徹底弒神?
這個消息很重要。
赫拉斯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赫拉斯才開了口:「赫墨拉有萬千信徒,只要他甦醒降臨,蘊養出神格,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阿舍爾垂下眸子,「可以在赫墨拉尚未蘊養出神格的時候,殺了他。」
「他有後手,一個不小心,便會功虧一簣。」
「什麼後手?」
這一次,赫拉斯沒有再開口。
阿舍爾也不急,只撂了句:「如此不坦誠,那也不必與我合作。」
赫拉斯在阿舍爾體內,聽到了阿舍爾這句話,心底陡生怒火。
什麼破容器,怎麼竟給自己找事。
明明一切都已經推演的差不多了,怎麼就偏偏在這個上面出了問題。
赫拉斯,壓下了心底的怒火,裝作不在意的嗤笑:「不過是為了省事罷了,你該不會以為如此我便會束手無策吧?時間拖得越久,你的靈魂就越虛弱,到時候便是我不出手,你也會靈魂溢散。」
赫拉斯話語一頓,他拖著一副胸有成竹的腔調,似是施捨一樣的話語便是脫口而出:「不過若是你肯配合我,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告訴你副魂如何獨立出來,怎麼樣?你想好了嗎?」
副魂如何獨立?
阿舍爾眼底出現了嘲弄的色彩。
若換個求生意識強的,說不定還真的能信這種事情,可他卻並不是什麼求生意識強的人。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