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麥克菲爾遜聽著寧修的問話，心裡的怪異感又升了起來，可他又不敢多問什麼，實力虛弱，不得不受制於人，瓊·麥克菲爾遜沉默了一下，分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局勢，最終還是認命的收起了剛升起的心思，慢慢說道：「主副魂不需要確定，在一體雙魂出現的那一刻起，主魂便會心有所感，而副魂卻是不知道的。」
寧修垂下了眸子，他並沒有完全信任瓊·麥克菲爾遜，不過寧修卻也沒表現出來，他只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瓊·麥克菲爾遜，便勾了勾唇，略帶了蠱惑的意味，緩慢開口：「現在，跟我說說你們人魚族的秘術，所謂的換魂與一體雙魂，到底是怎麼回事？」
瓊·麥克菲爾遜對上寧修那一雙流轉波紋的淡金色雙眸時，卻是神色一滯，眼底浮現了一絲的迷茫，「所謂的人魚族換魂秘術，其實是露易絲冕上留下的魔法禁咒，是露易絲冕上成為神靈之前，給人魚族留下的一條生路。」
「從前那場戰爭發動之前，人魚族飽受迫害，族內人魚十不存一，為了保留人魚族生存的希望，露易絲冕上便留下了所謂的人魚族秘術，給了人魚族一條生路。」
「可漸漸的，那個時候的人魚族國王發現了人魚族的人魚，已經不僅僅是為了存活才去主動施展了秘術，而是因為愛上了人族，才放棄了人魚族的身軀，只為換取所愛之人的愛。」
「人魚族國王震怒之下，才將所有記載的文獻，全部銷毀，禁止了這個秘術，可又怕未來的某段時間，人魚族真的遭受滅頂之災，便又專門書寫了一本文獻，只供人魚族王室所用。」
「起先在施展該秘術時，人魚族為了不濫殺無辜，還專門挑了人類的屍體進行嘗試，一開始還一切正常，可不過數十天左右，新的身軀卻開始腐爛長有屍斑。」
「沒有靈魂支撐的身軀無法供人魚族長久使用，而自己捨棄的人族身軀，也因為沒了靈魂的支撐，早早就腐爛了，無奈之下，人魚族便只能不斷地嘗試，換了一具又一具屍體。」
「可，連續施展秘術對靈魂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最終不少人魚族也因此靈魂寂滅。」
「再然後，人魚族才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活體身上，效果是顯著的，但也有不少活體因為人魚族而死去。」
瓊·麥克菲爾遜說到這兒，話語頓了頓，他眼底的迷茫色似是要散去了一些，可就在瓊·麥克菲爾遜想要垂眸去避開寧修的目光時，只那一眼，他又陷入了寧修那雙淡金色雙眸的漩渦中，無法自拔。
「繼續。」
似是遠處傳來的聲音，讓瓊·麥克菲爾遜眼底的浮動徹底消散，他雙眼都不再聚焦，語氣平穩，就好似照著台詞念一樣：「再到後來的一體雙魂，一體雙魂的出現也是偶然現象。」
「在某位人魚族選中目標，想要與目標人物進行換魂時，卻因為一時的善念……」
瓊·麥克菲爾遜話語一頓，聲音有些古怪，他沉吟了一下，才又補充道：「也許是愛意也說不準，總之，換魂的流程被人魚族強行終止。」
「就在那位人魚族坦然赴死的時候，卻發覺換魂還是成功了，確切的說是成功了一半，就是所謂的一體雙魂。」
「後來，在人魚族不斷地探索嘗試下，才發覺所謂的一體雙魂，不過是慢性死亡罷了。」
「主魂能夠在不知不覺之中，蠶食副魂，就好像是，這個秘術是在用自己獨有的方式去將一切拉回正軌。」
「一具身體，只可存在一個靈魂。」
在瓊·麥克菲爾遜訴說的過程中，寧修沒有進行任何打斷，這會兒，見瓊·麥克菲爾遜停下了話語，寧修才迷了眼，知道瓊·麥克菲爾遜這是將所知信息都說完了。
寧修抿著唇，眼底波光流轉不曾停歇半分。
露易絲？
應當是人魚族所信仰的神靈了。
只是……
露易絲是人魚族？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有名號的神靈了。
這個想法只在寧修腦海中過了一遍，便被他丟在了角落裡。
與他的計劃不沾邊的神靈，寧修不想花費時間精力去了解。
在瓊·麥克菲爾遜的描述里，寧修也算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
寧修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所謂的換魂，是給人魚族留下一條生路。
他注意到瓊·麥克菲爾遜所說的是『給人魚族留下一條生路』，而非是『給人魚族族人留下一條生路』。
相近的話語，卻代表了不同的意思。
前者說的是族群，包括種族的延續。
後者只單單指族人的性命。
那麼……
既然都換魂了，那還是人魚族嗎？
還能為人魚族的族群進行延續嗎？
寧修神色略顯怪異，他看了眼依舊看著他眼神迷茫的瓊·麥克菲爾遜，開了口問道：「換魂之後的人魚族，還能算是人魚嗎？所誕下的後代，到底是人魚還是所換魂的種族？」
瓊·麥克菲爾遜在寧修話語落下後，便毫不猶豫的開口回道：「是人魚，主靈魂會緩慢的改造身軀，直到將身軀改造成，能完美符合靈魂的要求。」
「且，換魂後的人魚，除了外表沒有人魚的特徵，不能夠化形出魚尾外，與人魚族也是大差不差的，誕生的後代是完全具有人魚族特徵的。」
這話一出，就輪到了寧修沉默。
嗯……
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怪異心情。
就，有點難評。
寧修很快的將怪異心緒壓下，他看著瓊·麥克菲爾遜又問了句：「換魂秘術的咒語是什麼，它的條件又是什麼？」
既然所謂的換魂秘術，是露易絲所留下的魔法禁咒，那就證明是有咒語的。
還有就是，寧修也要搞清楚，這個換魂秘術是不是有什麼限制。
在經過了赫拉斯與赫墨拉的事情後，寧修有理由懷疑，這個露易絲也留有後手。
瓊·麥克菲爾遜先是開口說了一大段冗長的咒語，足足有小一千字那麼多。
寧修：？
聽著這麼長的咒語，寧修再次沉默了。
他有理由懷疑，所謂的第一個一體雙魂的出現，是因為念咒的人魚忘了咒語。
所以？
這個世界的魔法又或者是說禁咒，是靠咒語的字數決定傷害的？
還有，這麼長的咒語，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真的能來得及說完？
吐槽歸吐槽，寧修還是一字不落的將該禁咒記在了心裡。
在瓊·麥克菲爾遜說完近一千字的咒語後，他還微微喘了喘氣。
一次性說了這麼多，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累的。
瓊·麥克菲爾遜頓了頓，又開口回答寧修的第二個問題：「沒有條件限制，在念咒的同時只要調動自身魔法就可以，只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咒語不可逆，一旦開始最差的結果也是一體雙魂。」
寧修覷了眼，嘴角漫起若有若無的弧度，拖著語調，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如何確定主副魂？」
「在一體雙魂出現的那一刻，主副魂並不明顯，只有在自己的靈魂察覺到自己的靈魂是吞噬另一個靈魂，還是自己的靈魂被另一個靈魂所吞噬時，才能區分出主副魂。」
寧修眼底泛起了冷意。
很好。
瓊·麥克菲爾遜果然沒說實話，還真是個不老實的傢伙。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下一刻，寧修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他抬起指尖捏了捏眉心的酸脹。
瓊·麥克菲爾遜在寧修閉眼的那一刻，眼底便恢復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