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中快速的鑽出來數十道身影,有男有女,每人手中皆是拿著滿弓長弓,箭矢的方向正對著前方,目光警惕的看著寧修。
寧修被數十人盯著並不露怯,他甚至還有閒心情打量了一番那露面的數十人。
很明顯可以看出,那數十人中,是以中間為首的一個女子為中心的。
那以首的女子容貌精緻,身材纖細輕盈,那雙銀眸似寒冬入眼般的冷。
而周圍的其他人,卻有著符合寧修認知中的精靈特徵,耳朵修長好看,且尖端部分還掛著亮晶晶的耳飾,那些人的眼眸卻並不是銀眸紫眸,反倒是各種亮一點的顏色,甚至還有一雙粉眸,頗為好看。
唯獨那為首的女子,耳朵如常人無異,但發間額間都點綴著精緻的髮飾。
嗯?
寧修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從為首的女子身上移到了身旁那些有著明顯精靈特徵的人身上。
半精靈?
還是不曾維持人類形象,直接暴露出精靈族特徵的半精靈?
精靈族內部發生了什麼?
一般來說,精靈族可是很少會暴露出自己的特徵的,只會在少有的慶典活動中,才會徹底將自己精靈族的特徵暴露出來。
一個純種精靈帶著幾個半精靈,在這裡將外來人徹底攔住,且在發出警告後,見人並未遵守,便拉弓直射。
「速速退去!若再敢前進半寸,殺無赦!」
為首的女子箭矢指著寧修,那雙銀眸里冷意十足,聲音里含著明晃晃的戾氣與殺意。
連同來者何人都不曾問過,便下達了驅逐令。
寧修微微垂眸,嘴角勾起,聲音有些輕,輕到只有赫墨拉聽得到:「赫墨拉冕上,看樣子,精靈族並不歡迎我們。」
寧修選擇將事情丟給赫墨拉解決。
畢竟……
著急的人,一直都是赫墨拉,不是嗎?
赫墨拉看著精靈一族前來阻攔的人,察覺得到那殺意凜然的樣子。
眼瞧著精靈一族為首的女子那雙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有種不耐煩的感覺,赫墨拉也顧不得仔細思考,只傳音給寧修:「告訴她,是阿娜斯塔讓你來的。」
阿娜斯塔,生命女神的名諱。
寧修聞言,心裡快速過了一下有關生命女神的信息,隨後他抬了眼,看向為首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揚,端了滿腔漫不經心,並不把那些對著自己的箭矢放在眼裡。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氛圍,偏寧修站在那,卻有種台下看客端著趣味的目光看著台上唱戲人的感官。
寧修直直的對上那雙銀眸,聲音里沾染了些許冷意,他開了口:「阿娜斯塔,便是這麼對待她的客人的嗎?」
為首的純種精靈那微微蹙起的雙眉更是朝里靠了幾分。
寧修看得分明,她眼底的殺意與戾氣皆是一頓,還帶了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寧修,手中的箭矢並未放下。
寧修眼神不躲不避,任由了那為首的純種精靈打量。
見寧修態度從容,並沒有半分緊張與說謊的慌亂感,甚至連眼神都不曾飄忽,為首的純種精靈拉著的弓弦力道都微微鬆了松,卻並沒有要將長弓放下的打算。
她看著寧修,到底還是沒有下令殺無赦,反而是沉著聲音問了句:「你是何人?」
寧修勾唇:「阿娜斯塔的客人。」
「放肆!」為首的純種精靈又將鬆了的力道拉了回去,將箭矢對準了寧修,冷聲呵斥:「膽敢直呼阿娜斯塔冕上的名諱!」
寧修絲毫不懼,他嘴角甚至還掛著笑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嗤了一聲:「不若叫你們精靈族王室過來瞧瞧?」
阿舍爾都能知曉赫墨拉淡金色雙眸的事情,寧修便猜測,這個生命女神阿娜斯塔肯定給精靈族王室留下了東西。
否則,赫墨拉憑什麼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敢在精靈族閉族的情況下,讓寧修隻身一人,前往精靈族?
寧修此舉,亦是在試探。
赫墨拉沒有對寧修的舉動給出反應,不管是寧修是他的容器,還是作為他的神使,他都覺得理應如此。
神,都是好面子的。
為首的純種精靈神色一滯,手中拉滿弓弦的動作都似是帶了些猶豫。
她本想說什麼,卻想起之前精靈王的囑咐,手中的動作到底是慢慢鬆開了。
在她慢慢鬆開弓弦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長弓與箭矢,便化作了星光點點,在空中盤旋拉出了一道細碎的星河拖尾,便全部沒入了她的手腕中。
雖然為首的純種精靈散了長弓,但周圍的半精靈卻並沒有收起手中的長弓,依舊是箭矢對準寧修,神色嚴肅。
那為首的純種精靈散了長弓後,便閉上了雙眸,那雙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弧度,拉出一道細微的碎星河,隨後在胸前結了頗為複雜的印。
與此同時,她的嘴唇還微微動著,似是在說些什麼,但卻沒有發出聲響,叫人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寧修只靜靜地看著,沒有出聲打擾。
好半晌,為首的純種精靈才停了結印的動作,在碎星河落幕的時候,她才睜開了眼。
銀眸里沒了殺意與戾氣,只餘下了與生俱來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