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來打擾了!」廖輕輕在馬文琪的攙扶下進院了。
「軍子,還在那幹什麼?快進來!」馬文琪走了兩步,大聲吆喝著李軍。
李軍此時眼眶通紅,心裡也是十分不是滋味,自己當初失去妻兒,便離家出走,十多年有了一番成績才回來。
回來才知道,父親已經去世,母親受不住打擊也跟著去了!
大哥幫他照顧父母,這麼多年一直在找他,但是都沒有音信,父母走的時候就是遺憾沒有再見一面自己的小兒子。
過去了十年,兒子爭氣!上了大學,全都是靠著大哥種地和給別人打零工供下來的,身子落下病根,自己拜過父親母親的靈位之後,大哥就再也沒讓他來過。
他知道大哥是在怨他,不怨別的,只怨他不能在父母面前盡孝,讓兩位老人帶著遺憾走了,自己常常寄錢回來,但是沒有例外,都被轉回去了。
此時的大哥也才二十幾歲,還年輕,身體力壯的在自己眼前。
李軍抹了把剛流出來的眼淚,轉身從驢車上把帶來的肉和點心全都拿進去,到門口的時候,有些哽咽的喊了一聲:「大哥。」
李雷悶著頭不去看李軍,但卻站了起來向院內走去,李軍在門口也不敢動。
「還愣著幹啥?要我請你進來嗎?」李雷的聲音也有一些哽咽摻雜在裡頭,但倔強的沒有回頭。
「誒!」李軍喜笑顏開,心中的痛處緩解了些,邁開步子進了這個自己曾經住了二十年的院子。
而院裡的馬文琪和廖輕輕看了一眼這哥倆彆扭的樣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
「大哥大嫂這是要出門嗎?」廖輕輕被安放在椅子上,扶著肚子問道。
馬文琪也沒有隱瞞:「這不是想給你送點糧食過去?正巧你倆就來了。」
隨後看到李軍手上拿著的包裹,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們倆回家就回家,怎麼還拿東西?」
馬文琪的這句「回家」,無疑是暖了在場三個人的心。
李軍將東西放到桌子上:「我和輕輕也是想著過節了,給你倆送點東西來。」李軍開啟包裝,紅白相間的肉一下就冒出來了。
「哎呀!」這下就連馬文琪也坐不住了,蹭的上前了兩步,還背對著眾人的李雷聽到自家媳婦驚呼的聲音之後也轉過來。
「你倆這是浪費錢!真不懂過日子!」馬文琪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說這二人敗家,這麼些肉要是換成糧食的話,可買多少了?
李雷看到後也是激動了,上前拍了一下李軍的後背,手勁兒大,可沒有留情。
「你這混小子,就知道你不干好事!」對於李雷來說,自己的弟弟總是遊手好閒,就知道酗酒打牌,家中的妻子女兒她都沒有盡過義務,如今拿出這麼多肉來,肯定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一想到這,就更加氣憤!
「誒,哥哥!冤枉,我冤枉啊!」李雷這一下真是打得李軍毫無防備,後背結結實實一下真疼啊!
「冤枉?冤枉你什麼了?這麼多肉從哪兒弄來的錢?」李雷一邊說著邊又要上手去打,李軍這回可看到了,趕緊繞著院子跑,不讓李雷碰到他。
馬文琪也是上前來攔了幾下李雷,但她總歸是女人,力氣沒有李雷大。
「我真冤枉,不信你問我媳婦?」
一旁的廖輕輕也是著急的不行,但是奈何自己大著肚子也不能上去幫忙,聽到李軍說完之後,頓時反應過來開口!
「是真的大哥,這都是李軍自己賺來的錢!」廖輕輕有些著急的聲音傳到李雷耳朵里。
別人他不知道,但是自己這個弟妹,從來都是懂事的人家,從縣裡嫁給他這個不爭氣的弟弟,當初弟弟喝酒打牌,自己都覺得臉上臊的慌,對不起人家。
「真的嗎?」廖輕輕的話他肯定是相信的。
「真的真的!李軍這兩天去山上打獵,天不亮就出去,到了城裡賣完又回來。」廖輕輕解釋道。
一旁的李雷和馬文琪都一臉詫異的看著李軍,特別是李雷,自己這個弟弟什麼時候學會打獵了?
李雷剛剛被馬文琪攔了幾下,伸手夠不到李軍,還順手拿起旁邊的掃帚,這下舉起的掃帚放下來了。
裡面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是老大,也抹不開面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便氣哄哄的將條索扔回原來的位置。
廖輕輕便和李雷和馬文琪講這兩天李軍做的事情,聽的二人一愣一愣的,要不是李軍還是那個李軍,問小時候只有二人知道的事情都能答上來,李雷就要懷疑這李軍是不是換人了?改變這麼大!
「爸媽不在家嗎?」廖輕輕見事情說開了,便開口問道。
從來一直到現在院子裡這麼大聲音,如果公公婆婆在家的話,肯定會出來了。
馬文琪不知道該如何跟著兩口子說這件事,便看了看李雷。
李雷此時也是心中煩悶,此時三雙眼睛盯著自己,本來不想告訴兩口子的,但是都在跟前了,也不能不說了。
「媽前些日子頭疼,去縣裡醫院,說是腦袋裡長了個東西,要做手術取出來,爸在縣裡陪著,我回來湊錢。」李雷雖然是說的輕鬆,但是聽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一點都不輕鬆。
先說病情,如果說腦袋裡長個東西,肯定要做那個手術吧!要把腦袋開啟,把東西取出來多危險?
再說就他們這樣的家庭沒有任何額外收入,幾輩子都靠種地!既然在醫院還有手術的話,肯定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李軍聽著也紅了眼,上輩子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事,後來母親走的那麼早,想必也有這個原因吧,但是自己大哥從來沒有和自己說過。
「手術費要多少錢?」李軍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廖輕輕知道此事,李軍心裡一定是不好受的,但她能做的也只是抓住男人的手安撫著。
這個問題一出來,李雷原本表面上的鎮靜全都崩潰了,抹了把眼淚:「手術前前後後,加上住院和調養得一千塊錢。」
院子裡頓時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馬文琪此時也是眼淚不斷的往下掉,結果是昨天出來的,夫妻二人考慮到李軍的情況,怕他去醫院鬧事並沒有告訴他。
可是整整一千塊錢!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現在卻要拿出這樣一筆錢來。
思來想去,即便是砸鍋賣鐵,也要想辦法給母親治病!至於李軍?整日裡喝酒打牌,不欠錢就不錯了,弟妹還是那種情況,他怎麼可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