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他真的是死而復生?」
紅衫仔細端詳著楚天河的肉身,時不時的還用手指輕輕觸碰兩下。
雖然楚天河被楚家人稱之為老祖,但,實際上,他死時仍是一副少年模樣,而且,因為修為通天,達至聖之境,即使死去五百年,依舊肉身不腐。
紅衫甚至還看到楚天河嘴角邊的莫名笑意,那笑容像是苦澀,更多的卻是說不明道不清。
說起來,她當初在中州與楚天河相識,而後十幾年後,卻突然得聞楚天河死訊,等到奔喪之時,憑著莫名感應去了北極荒海,雖然得了楚天河的配劍妖劍鳶尾,卻也因此被困荒海中的一處險地數百載,以至修為不能寸進,若非前些年機緣巧合才找到一枚萬里傳音符,恐怕,依然被困其中吧!
鈴兒按住了紅衫在楚天河肉身上亂觸的手指,雖然,眼前人與公子關係匪淺。
她點了點頭,語氣十分確定。
「應該是的,只是,為何公子什麼也不說,只是讓我們去找延壽之物呢?」
「而且,自那寥寥數語之後,公子為何不再說話了。」
音兒也很困惑。
「……」
一陣沉默,最後,還是紅衫提出了一個可能。
「或許是有某些苦衷吧,畢竟死而復生乃逆天之事,這樣逆天而行,即使他修為功參造化,也不是件易事吧。」
鈴兒,音兒都覺得很有道理。
死而復生,這種可能涉及到冥界,涉及到天道的事,再怎麼困難重重都不為過。
不過,既然公子吩咐了,那無論如何,也得把公子吩咐的事做好。
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小姐說的有道理。」
鈴兒,音兒同時點頭。
「既然公子有此吩咐,那我等還是早日為公子尋來延壽之物。」
「對對,若是公子醒來,小姐也就不必去中州了。」鈴兒想起一事,興奮道。
彷佛是被提到了某件傷心之事,紅衫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凝望著楚天河,目光中柔情一片。
鈴兒自覺失言,歉意的笑了笑。
音兒見此忙道:」小姐不必過慮,以公子的修為,只要他醒來,中州何人敢不俯首聽命?」
「是呀,是呀。」
「這倒是真的。」紅衫笑了笑:」只要他醒來就好,不過,去哪裡弄延壽之物?這等天材地寶可非尋常之物。」
鈴兒皺起了眉頭,顯然,這個問題很嚴峻。
她們修為雖高,卻也不能如楚天河一般橫掃中州,若是做的太過,難免會引來一些大的宗門插手。
這不可不防。
「要不,先拿雷家開刀吧。」
鈴兒對這件事仍是耿耿於懷。
「哼,什麼通天城第一大族,竟然敢覬覦公子肉身,罪無可赦!」
「不錯。」
紅衫也同意先拿雷家下手。
「從雷家入手,也算情有可原,想必那些大宗沒什麼可說的,而且,雷家的庫房裡,應該有些積累吧!」
……
眾所周知,延壽類的天材地寶,數目稀少,而且大多生長於荒山絕徑,人跡罕至之地。
在天下十三洲中,若論富饒,當屬中州,至於楚家鎮所在的夏洲,實在是有些貧瘠。
當年楚天河一人一劍,橫空出世,短短數年之間,便橫掃中州無數大小勢力。
這些勢力中,有如天劍閣這樣的千年大宗,亦有通冥谷一般的隱世道門。
甚至,一些潛修數百年的修士聽聞此事後,都忍不住出手與楚天河較量一番。
然而,楚天河歷徑大小數百戰,未有一敗,其中不乏越境之戰。
楚天河之資,妖孽如此。
可惜的是,楚天河隕落的速度也一如他崛起之時,不僅讓人意想不到,更是讓人嘆之又嘆。
至於雷家所在的通天城,正是楚家鎮方圓三百里內的唯一一座三級城池。
通天城雷家,族中先天境界修者無數,雷家家主以及數位雷家長老更是步入坐照境數十年。
「什麼!」
雷家一間密室內。
滿面寒霜的聽完雷雲麓所說,雷家家主雷坤面上青筋暴起,面色更是猙獰一片。
「你這蠢貨,你怎敢去招惹鈴音二女!」
他用手指著跪在地上的雷雲麓,語氣震驚無比。
「孩兒…孩兒……」
雷雲麓死死趴倒在地,感受著雷坤身上傳來的巨大壓力,掙扎著說道:」孩兒本以為……」
「住口!我當初如何說的,若是見到鈴音二女,立刻道罪,萬莫觸怒此二人,可你……唉,豎子!惹出禍事矣」
說到最後,雷坤更是頗為憤怒的擺了擺衣袖,面上濃雲密布。
密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汗珠滴在地面的」嘀嗒,嘀嗒」聲。
片刻後,眼看雷雲麓面色慘白,雷坤總算是收起了自身氣勢。
「呼呼。」
雷雲麓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拍了拍胸口,偷偷望了望父親雷坤,見他面色稍微緩和了些,猶豫了會,還是忍不住開口。
「父親,那鈴音二女果然如此可怕?想我堂堂雷家,高手無數,您和另外幾位長老更是坐照之境,況且還有護城大陣相助,何必懼怕兩個小丫頭。」
雷家在通天城可謂是一手遮天,雷雲麓雖然能看出雷坤的擔憂,卻並不太放在心上,於他而言,若是調集家族中高手,定能將那什麼鈴音二女輕易鎮壓。
「兩個小丫頭?」
雷坤聞言卻是冷笑了幾聲,瞥了雷雲麓一眼。
「井底蛙何知天下廣,當年,楚天河單劍橫掃中州時,何人不懼?而鈴音二女更是被他貼身教導近十載,雖然後來楚天河不知何故突然身隕,鈴音二女從此長守楚家鎮五百年不出,但,若是真觸怒二女,即使是我雷家,也恐怕難逃滅頂之災!」
這番話說的斬釘截鐵至極。
「什……什麼。」
雷雲麓瞪大了眼睛,開,開什麼玩笑,滅頂之災?那兩個丫頭能滅掉雷家。
「父親……」
他還想再問。
「出去吧。」
雷坤卻揮了揮手,顯然不願多說。
「是。」
雷雲麓只得無奈告退,然而雷坤卻打量著他的身影,一直到他離開密室。
「此子也算有些悟性。」
雷坤心中暗道:」不過性格狂妄,雖然以他一條性命怕是難以平息鈴音二女之怒,但若是再奉上些奇珍異寶,想必二女也不能太過分,畢竟楚天河身亡多年,我雷家亦與上宗修好,年貢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