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天劍閣。
依舊是先前的那處深淵,依舊是在深淵的最底層。
在那破敗廟宇處的一根巨大石柱下面,鈴兒和音兒雙雙盤膝而坐,淡淡的靈氣波動出現在她們身邊。
令二女皆感到心中一喜的是,在這深淵裡修煉,竟然讓她們感覺隱隱觸碰到了合道境界的門檻,甚至若是就此在這閉關數十年,說不定真能順利突破至合道境。
可惜,這也終究只能是想想罷了。
在二女身前數十丈,亦是坐著一群人,正是天劍閣修士。
如鈴音二女一般,這群修士自入深淵後,也是一直在這修煉著。
至於紅衫,她則仍是趴在那上古傳送陣上,不時修修補補、不時刻下幾道靈紋,補上一些代替材料。
這二十天裡,她幾乎沒休息過,眼睛中已經是血絲密布,這副模樣直把鈴音二人看到焦心不已。
這座上古傳送陣的修復難度實在太大,連紅衫也時長有力不從心之感,甚至好多次都打算放棄了。
不過,命運之道最忌因果,連紅衫更是信奉因果,既然洛白衣之事皆起因於她,那麼也得由來做了結。
否則的話,禍福難測。
幸運的是,經歷了長達二十天的修補,她終於來到了最後一步。
以指為筆,聚靈氣於指間,隨後在古傳送陣上刻上最後一道靈紋。
「嗡…嗡。」
陣紋完成後,古傳送陣突然發出幾聲輕微的嗡鳴聲,隨後,一縷柔和的白光突然綻放,緩緩將整座傳送陣都籠罩進去。
鈴音二女以及天劍閣眾修士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修好了?」
峰岳第一個衝上前,神情激動萬分。
「是。」
疲憊的點了點頭,連紅衫說道。
「幸不辱命。」
「嘿嘿。」
峰岳聞言,頓時一聲大笑。
「連道友於陣道之上果真造詣非凡,既然如此,那,就請連道友先上傳送陣一試如何?連道友該不會信不過自己吧?」
「哼!」
音兒眼中露出濃重的殺氣,半步合道境界的修為罩向天劍閣眾人。
一時間,天劍閣眾修士都感覺像是被洪荒野獸盯上了一般,只覺得心中惶惶,大氣都不敢喘。
音兒帶著怒氣沉聲喝問。
「這等冒險之事,又何必讓小姐親自前去,峰長老,你自在宗門內尋一弟子去試便可,若是再無端生事,可別怪我二人劍下不留半點情面?」
「嘿,音仙子恕罪,確實是在下魯莽,考慮不周。」
一見音兒似乎真的發怒了,峰岳也不敢再多言,連聲道歉。
「還請音道友恕罪,連道友修復此陣實在是本宗恩人,貧道又豈會恩將仇報,先前所言,實屬戲言,還望仙子且請稍待片刻,容貧道這便吩咐下去。」
「哼!」
重重一哼,音兒也沒再多說。
只是,就當峰岳剛要傳音給天劍閣弟子時,紅衫突然開口了。
「峰長老不必麻煩他人了,就讓紅衫前去一試吧?」她遲疑著說。
「什麼!不行!」
峰岳還沒回答,鈴兒就跳了出來。
「小姐,這種古傳送陣最是詭秘難測,即使是公子當年,也有數次因這傳送陣而陷入困境,何況,他們都說了這是通往北極荒海的,危險程度更是不能小視,小姐你不過坐照修為,若是出了差池,我怎麼跟公……我有什麼面目去拜祭公子。」
說道最後的時候,鈴兒忽然反應了過來,不然可就容易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懷疑了。
「沒事,鈴兒。」
輕笑著搖了搖頭,連紅衫面向鈴兒,一條一條的耐心解釋著。
「鈴兒不用太過擔心,我既然已經修好了這古傳送陣,自然對它有幾分把握,況且,我被困北極荒海五百餘年,自認對那裡有幾分了解,此外,若是另一端法陣確實有誤,我去的話也能及時將其修復。」
「可是…」
音兒面露擔心。
「可是小姐你的修為…」
「好了。」
淡笑一聲,連紅衫說:「沒事的,你們不用杞人憂天,我去去就回。何況,我又不是去與人廝殺,這種修為已經是夠了。」
說完,紅衫不待鈴音回答,便邁步站在了古傳送陣中。
「小姐…」
鈴兒、音兒頓時大驚,兩道靈光同時出現,卻聽「嗡」的一聲,全都被陣法啟動時產生的的白芒給阻隔在外。
傳送陣在傳送之時,向來是最難被破壞的。
就這麼幾個呼吸間,傳送陣又恢復了寂靜,白光也不見了,只有陣腳處數個槽層上鑲嵌的上品靈石通通化為了白灰。
這種跨州傳送向來是最為耗費靈石的,何況還是從中州到北極荒海這種直接跨越了數個州的超遠距離傳送。
「你…」
鈴兒忽然將目光轉向峰岳,惡狠狠的說道。
「若是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就等著給小姐陪葬吧。」
鈴兒語氣森寒,配上她半步合道的強大實力,天劍閣眾修士一時間皆是啞口無言。
面面相覷之下,就連峰岳心中都隱隱有些後悔,若是鈴音二女果真發難,他天劍閣眾人可能抗衡?便是抗衡,又會死去多少?損失多少?
這筆帳實在難算。
幸好,連紅衫去的快,出來的也快,沒過半盞茶。傳送陣上又是白光閃爍。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傳送陣里。
正是紅衫。
面對著眼前眾人探尋的眼神,連紅衫淡笑著點頭。
「是那裡,真是北極荒海。」
「太好了。」
「宗主,要不要再加些人手?」
「這次一定要找回洛前輩的下落,然後拿回誅邪劍。」
天劍閣眾修士聽到這個訊息,頓時議論紛紛。
聽到紅衫說位置正確,音兒沒有任何遲疑,已是一腳跨入了傳送陣,隨後鈴兒也是如此。
由於這處傳送陣早已損毀,此時雖被連紅衫修補好,但原先的功能也消失了一大半。
因此,傳送陣並不能將所有人都全部傳送走,只能一個個的傳送。
鈴音走後,紅衫自告奮勇的留下來,說是以防萬一。
天劍閣修士覺得有道理,畢竟這裡只有連紅衫懂得陣法,要是傳送陣出了什麼問題,有她在也能及時彌補。
不過,謹慎起見,仍是留下了一名修士作為照應,在天劍閣眾人看來,以連紅衫坐照境的修為,怎麼也翻不起浪來。
更何況,這還是在天劍閣的老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