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舒蘭醫院後,林筱帆先去了溫泉酒店看郭麗平。
郭麗平整個人容光煥發,在那裡住得樂不思蜀。
「這裡太舒服了,媽媽活了幾十年沒這麼享受過。」
「早飯太豐盛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吃了幾天,還沒吃齊全。」
「午飯晚飯都是給我定製的,全送到房間。你看看送來這麼多水果,吃不完都爛了,你拿點回去。」
郭麗平笑呵呵地拿了酒店的袋子開始裝水果。
「那你再住幾天,下周一環保檢測結果出來,沒問題就回家。」
林筱帆邊說邊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她心裡有心事。
養豬場的專案正是緊要關頭;周六可能要去杭州面對浦家一大家子;浦應辛出國的事也懸而未決。
「你護工給我找了嗎?」
郭麗平推了一下林筱帆,打斷了她的思緒。
「聯絡了,找了個金牌護工。」
林筱帆轉過頭看了郭麗平一眼。
她現在發現在這種問題上不能省錢,必須要找一個素質高、服務意識強、有職業道德的護工。
而且這個人必須與自己家庭的生活圈沒有任何交集,否則隨隨便便就能把家裡搞得雞飛狗跳。
「你識不識人?別干三天撂挑子。」
郭麗平又開始了老一套,打擊女兒自信心。
「我走了,你休息吧。」
林筱帆一聽,決定馬上開溜。
她只要再呆下去,她又要被說得連狗都不如。
「你跟應辛說,讓他別去阿姨那!」
郭麗平追在林筱帆身後急聲喊道。
「知道了。」
林筱帆揮了揮手。
這一次,在對待浦應辛的問題上,母女倆終於第一次一條心。
「筱帆,你不在公司?」
回家的路上,孫清彥打來了電話。
「清彥,我請假了。有事嗎?」
林筱帆有點緊張。
她怕孫清彥又告訴她什麼突發事件的小道訊息。
「電話里不方便說,找個咖啡廳,我正好見客戶,出來找你。」
孫清彥的語氣非常嚴肅。
林筱帆接完孫清彥的電話後,立刻打了個電話給王瑋,問她大甌有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王瑋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發現。
這個時候林國興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筱帆,關照下周就回來,我跟他說的是我有生意介紹給他。」
林國興開始跟女兒串通訊息。
「我知道了,我不會泄露什麼,你讓林夕妍管好自己的嘴。」
林筱帆立刻提醒了他。
「我的那些事,你到底從哪裡聽說的。」
林國興還想打探一下訊息,他很怕自己要擔責。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管我哪裡知道的,你要管得是執法部門知不知道。」
林筱帆已經捏到了林國興的七寸,應對起來遊刃有餘。
接完電話,林筱帆立刻開車趕去了咖啡廳,孫清彥已經先到一步,在等著她。
「有什麼急事嗎?」
林筱帆坐到孫清彥對面,掃視了他一下。
她發現孫清彥神色擔憂。
「老同學,你能不能保我一下。」
孫清彥表情凝重,語氣十分嚴肅。
「啊?」
林筱帆非常吃驚。
她腦子裡立刻掠過一絲念頭,是不是孫清彥要被開了。
「我坦白跟你說,我是某總的人。現在鄒總在搞他,我覺得我離死不遠了。」
孫清彥長嘆了一口氣。
「那我怎麼保得了你啊!我級別比你低,我才來幾個月。」
林筱帆皺著眉頭,心裡很難受。
「昨天鄒總請你和浦應辛吃晚飯,很多人都知道了。」
孫清彥邊說邊盯著林筱帆的眼睛。
林筱帆默默不語。
這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鄒薈請個私宴,要讓助理通知自己。
鄒薈是用這種方式在告訴其他人,自己是她的人。
她判斷鄒薈對自己的期望不只是希望自己在工作上出業績,還是跟浦家有關。
她低著頭不敢隨便接孫清彥的話。
「老同學,我對你可是毫無保留啊。」
孫清彥見林筱帆沉默不語,有點不高興。
「清彥,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自己都沒搞清楚狀況呢。」
林筱帆實話實說。
「別的我們先不說,鄒總萬一砍到我,你幫我去求個情。」
孫清彥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林筱帆。
「好。前提是你沒違反公司的規定。」
林筱帆接下了這一茬。
她覺得自己不能完全不管孫清彥的死活。
人與人之間,如果永遠選擇明哲保身,就不會有利益交換。
而利益交換恰恰是最好的結盟方式,某些時候比同學情還要快准狠。
「那以後我們就是生死之交了。」
孫清彥立刻露出了笑容。
見完孫清彥後,林筱帆滿腹心事回到了馨悅匯。
她一頭亂麻,覺得自己處在了一個十字路口,似乎做任何一個選擇都風險極大。
「寶貝,過來。」
浦應辛柔聲輕喚。
他推開門,發現林筱帆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呆,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到自己懷裡。
「老公,你回來啦~」
林筱帆立刻展開笑顏,跑了過去。
她輕輕躍起,攀住浦應辛的肩膀,用腿勾住了他的腰。
「寶貝越來越靈活了。」
浦應辛笑眯眯地端著她,親了她幾下。
「我需要你這個心理醫生。」
林筱帆嘟著嘴,撒起了嬌。
「為你提供終身免費服務。」
浦應辛抱著她坐到了沙發上。
「清彥可能要被開了,他向我求助。」
林筱帆仔仔細細地把孫清彥的情況,還有自己和鄒薈的關係等等都跟浦應辛說了一遍。
她既說了自己的判斷,也說了自己的擔憂。
「寶貝,利益關係是流動的。」
「鄒總在這個職位上,你即使作為她的嫡系,在大甌你也就風光兩年。」
「她一退休,下一任領導絕對不會留你。鄒總的改革得罪了太多人。」
「但是因為你們合作的兩年,我們和鄒總的私交可以穩定下來,或許就是二十年的交情。」
「這份交情要由你帶到浦家來,是你自己的人脈。」
浦應辛微微一笑,幫林筱帆梳理得清清楚楚。
「老公,我懂啦。」
林筱帆豁然開朗,心情一下子好了。
「你如果要幫清彥,你得讓他斷臂求生。如果你自己斷臂讓他活下來,他不一定會理解你的好。」
「他斷臂的時候,你去救他,那是雪中送炭,他會記得你的救命之恩。」
浦應辛再一次給出明確建議。
「有夫如此,婦復何求!」
林筱帆笑得比花都美。
她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居然有這樣一個看問題入木三分的愛人,可以為自己指點迷津。
「吃完晚飯,我們去給奶奶買禮物。」
浦應辛笑著輕輕拍了拍林筱帆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