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夫很開明,結婚前沒調查過她的背景,兒子說什麼就什麼,兒子喜歡就行。」
「結婚領證也很快,我和姐夫就見過這個女孩和她父母一次。」
「第二次見就是離婚的時候了。」
鄒薈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似乎要把這些家庭隱私都告訴林筱帆。
林筱帆安安靜靜地聽著,不止不敢接話,連微笑都不敢笑了。
這又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她覺得流露任何情緒都不對。
「當時女孩父親指著我兒子罵我兒子耽誤了他女兒的青春。其實離婚是女方做了不好的事。」
「姐夫還是當場決定送了套S市的房子給女方,條件就是簽協議,約定以後再無瓜葛。」
「房子我們不在乎,但是傷了兒子的心,傷了兒子對愛情和婚姻的信心,我們做父母的一直很自責。」
鄒薈邊說邊給自己倒了點紅酒,喝了起來。
「鄒總,你和姐夫都很開明善良。」
林筱帆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話。
此刻,她內心受到了巨大衝擊,她不知道鄒薈為什麼突然對自己說這些。
「我兒子現在的女朋友很想結婚,我兒子不同意,戀愛好幾年了。」
「這個女孩子我接觸了幾次,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鄒薈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容。
林筱帆低著頭,心裡極度壓抑。
她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她甚至連普通家庭都不算,她來自一個殘缺的不健康的家庭。
此時,她更加理解了莊靈雲和浦逸為什麼不能接受自己。
「這兩個女孩有個共同點,都很自我。她們覺得女性就應該這樣,並且標榜這點。」
「其實一個大家族裡的女性最優秀的品質是寬容和忍耐。」
「筱帆,這兩點你都有!」
鄒薈說了一大堆以後,終於把話落到了林筱帆身上。
「呃…鄒總…你過獎了…」
林筱帆內心極其慌亂。
她被鄒薈今天晚上這些話攪動了內心,她根本無法平靜。
「你不用緊張,我了解你。你就當我是你大姐。」
鄒薈笑眯眯地看著林筱帆。
林筱帆頓時覺得自己就像沒穿衣服一樣,在鄒薈面前無處遁形。
她突然意識到鄒薈就像是莊靈雲的一面鏡子。
她們都有涵養有家世,她們看待兒子的婚姻,或許角度也是接近的。
林筱帆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從鄒薈這裡學到很多,就像是一個試金石。
「鄒總,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兒媳婦?」
林筱帆猶猶豫豫,還是問了出來。
「最好是家庭相似,雙方相愛,兩家可以相互助益。」
「如果家庭不對等,那得我兒子喜歡,女孩人品要好,也確實愛我兒子,願意為這個家庭付出。」
鄒薈笑得意味深長。
林筱帆點了點頭。
這頓晚飯吃得讓她感覺自己就像上了一堂課。
她發現其實一個人的很多優點只在愛人眼裡有價值,比如漂亮、性感、有共同語言、性生活和諧等等。
在家長的眼裡這些東西基本就沒有價值,家長眼裡有價值的是家庭背景、經濟實力、人品道德,還有能不能為家庭付出。
鄒薈和陳銘已經是接受過西方文化的家長,已經是很開明很善良的人。
林筱帆開始慢慢理解婚姻的真相。
理解了這個真相,她就更發覺自己和浦應辛愛情的可貴。
她沒有灰心喪氣,相反她覺得自己有了方向去努力。
「鄒總,謝謝你!勝讀十年書。」
林筱帆舉起酒杯明媚一笑,向鄒薈敬酒。
「不客氣,工作上我是你領導,私下你把我當你大姐。」
鄒薈笑著跟林筱帆碰了一下酒杯。
隨後,她們倆又談了會兒工作,談到了永佳和關照的事情。
最後,話題來到了傑遠基因。
「上次我們一起去拜訪的產業園區,希望能有發展潛力的企業去入駐。傑遠正在擴大規模,我覺得適合。」
鄒薈看著林筱帆的眼睛。
「這要領投方同意,搬遷算重大事項之一。」
林筱帆立刻領會了鄒薈的意思。
鄒薈這是想讓大甌在產業園領導面前樹立形象,替產業園完成招商引資,促成傑遠入駐,拔個頭籌。
但是大甌作為跟投方並沒多少話語權。
「嘗試推動一下。」
鄒薈給了林筱帆一個眼神。
「好,我來和領投方對接。」
林筱帆接下了這個任務。
北京時間周二早上六點,林筱帆和浦應辛進行了簡短的視訊通話。
「老公,昨天晚上我陪鄒總吃飯去了,所以沒能跟你影片。」
林筱帆嘟著嘴。
浦應辛剛回美國兩天,她發現自己又思之如狂。
「想我了?」
浦應辛露出了傲嬌的笑容。
「對啊,我馬上要陪我媽去複診,今天也聊不了多久了。」
林筱帆輕輕嘆了口氣。
「寶貝,我也想你!去吧,晚上再聊。我愛你!」
浦應辛眼底滿溢著愛與留戀,對著手機做了一個超級大的飛吻。
林筱帆得了飛吻,滿心歡喜。
她就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出發去了麗園弄接郭麗平。
「筱帆~」
孫清彥揮了揮手。
他早早就在醫院門診大廳等著她們。
「清彥,你是幾號啊,我媽的號快到了。」
林筱帆急匆匆地問道。
「我早呢,前面還有十幾個人,最快估計也要一個多小時。」
「阿姨你好!我來推你。」
孫清彥邊說邊從護工手裡接過了輪椅。
「清彥,不用的。你自己還沒拆線呢!」
林筱帆搖了搖手,想阻止他。
「阿姨,你去哪個科?」
孫清彥低著頭問郭麗平,沒有回應林筱帆。
「呼吸內科,謝謝你了。」
郭麗平抬著頭,一臉笑容。
孫清彥推著輪椅就往呼吸內科跑去。
林筱帆和護工在後面跟著一路小跑。
他們一行人一跑進診室,呼吸科的導診台里就炸開了鍋。
「這個是郭麗平吧?」
「是的,後面那個就是她女兒,浦應辛的女朋友。」
「那這個推她的男人是誰呀?」
「誰知道啊!浦應辛還回不回國都不一定呢。」
「浦應辛這樣的在哪都吃香。」
「就是,正常,哪個人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