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
——陶行知】
「寶貝~章老師明天會來我們家做客,與我們共進晚餐。」
浦應辛微微一笑,臉上是塵埃落定的平靜和淡然。
「好,我來準備。」
林筱帆點了點頭,沉靜平和。
浦應辛跟她講述的外公的故事,已經讓她徹底平靜了下來。
雖然她還不知道章老師的溝通結果到底是什麼,她也不想再問。
她知道等章老師明天來了,一切都會見分曉,浦應辛不說肯定有他的理由。
自己能做就是毫無保留地陪伴和支援這個男人,給這個男人最純粹最堅定的愛。
「辛苦寶貝了~我愛你!」
浦應辛語調溫柔,親了親林筱帆的額頭,兩人一起倚靠在了沙發背上。
「老公,我也愛你!」
「書月知道章老師來美國嗎?」
林筱帆聲音很輕,眼神中帶著些許期待。
「書月只要想知道,就一定會知道。」
浦應辛邊說邊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看到窗外的雪,漫天飛舞,下得越來越大,似乎要將這個世界覆蓋。
他與書月作為章老師的最後一批學生,一個在紐哈芬消極避世,一個在波士頓事業受阻,都讓恩師牽掛和憂心。
他很是自責和愧疚。
「老公~我懂了。」
林筱帆輕輕應了一聲,把頭靠到了浦應辛胸口。
唐書月來了美國後就再也沒有主動跟她聯絡。
現在林筱帆明白,唐書月如果連這次恩師來了美國都不主動來看望的話,那以後自己也沒必要再去聯絡她了。
唐書月已經選擇了消失在人海中,再也不出現。
作為朋友,應該理解她,成全她。
次日中午,浦應辛吃完午飯就趕去了章老師入住的酒店,他要親自去把老師接到自己家裡來。
林筱帆和miki在家裡忙碌著,做著最後的準備。
林筱帆希望家裡自然隨意,溫馨宜居,富有生活氣息,希望能帶給章老師賓至如歸的感覺。
「miki,今天的晚飯你要多備一些餐食。」
林筱帆站在廚房門口,輕聲叮囑道。
「好的,林女士,是增加每道菜的份量呢?還是增加幾個菜品?」
miki放下了手中正在清洗的菜,轉過頭看著林筱帆。
「增加菜品,以備後用。」
林筱帆用手指了一下冰箱,提示miki備用菜也只要普通家常菜就可以。
她心裡有個預判,她要以備萬全。
「好的。」
miki心領神會,馬上開啟了冰箱,去挑選適合的食材。
將家裡的事情安排妥當後,林筱帆又開啟郵箱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有工作上的郵件。
她發現經過這段時間的休病假,自己的心態起了些變化。
以前上班的時候,她特別喜歡周末和放假,覺得最好自己可以天天在家休息。
現在休假久了,慢慢就懷念起了上班的日子。
那些與同事一起開會,一起努力達成目標,一起歡笑的時光,好像突然就這麼一去不復返了。
那一刻,林筱帆更加體會到了浦應辛內心的感受。
自己是主動選擇了放棄工作來美國,心理上都會有些不適應。可想而知,一直懷揣著醫學理想的浦應辛,突然被迫一個多月無法工作,心裡會有多苦惱、多煩悶。
當天下午兩點左右的時候,章老師在浦應辛的陪同下來到了他們的住處。
師徒兩人下了汽車後,並沒有立刻進家門,而是一起在門外空地上相對而站,立在風雪中欣賞著這銀裝素裹的世界和紛紛揚揚的雪花。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章老師語重心長,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緩緩吟誦了幾句詩詞。
浦應辛神情肅穆,對著章老師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這是他的外公很喜歡的一首詩,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他聽外公吟誦過很多遍。
可唯獨這一次,在波士頓這個寒冷的冬天,這首詩透過白髮蒼蒼的恩師親口誦出時,他真正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氣節。
那個時候,林筱帆正透過窗戶玻璃,靜靜地望著他們師徒兩人。
幾分鐘前,一聽到汽車停在門外的聲音,林筱帆就立刻快步從臥室跑向了房屋門口,準備開啟大門,迎接章老師的到來。
當她跑過客廳時,她扭頭觀察了一下窗外的情況。
她看到章老師和浦應辛都如青松一般,身姿挺拔,傲立在風雪中,凜然大氣。
她馬上停下了腳步,選擇了在家裡靜靜守望,不去打擾他們。
師徒二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風雪中,足足站了十幾分鐘。
林筱帆眼看著他們師徒二人的肩頭和頭頂逐漸被雪花染白,人與雪似乎融為了一體。
這副場景,讓林筱帆突然有了一種「程門立雪」的感覺。
她滿心感動,熱淚盈眶。
她覺得自己的心靈接受了一場洗禮。
「老師,我們進去吧,站久了容易受涼。」
浦應辛邊說邊伸出手,輕輕拂去了章老師身上的雪花。
「好。」
章老師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這是難得而又可貴的,只屬於他們師徒二人之間的靈魂交流時刻。
他們都很觸動也很珍惜。
「章老師下午好!歡迎你!」
林筱帆笑意盈盈,立刻開啟了大門,迎接章老師。
「筱帆你好!很高興在美國看到你。」
章老師和藹地笑著,語氣如同一位家中的長輩。
「老師,我幫你換鞋…」
「章老師,我幫你換鞋。」
浦應辛和林筱帆幾乎異口同聲,一起蹲了下去,又一起伸手去夠地上的拖鞋。
「謝謝你們,我自己來。」
章老師先是愣了一下,馬上笑著對他們倆擺了擺手。
他看到了這兩個年輕人對自己的一片真情。
他頗為感動。
「寶貝~你動作還挺快嘛!」
浦應辛笑著摸了摸林筱帆的頭。
「哈哈!難得贏你一次。」
林筱帆忍不住笑的有點得意,把抓在手裡的拖鞋放到了章老師的面前。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比浦應辛先夠到拖鞋。
她更沒想到的是,剛才師徒二人在風雪中佇立的情景,還有一雙眼睛一直在默默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