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的特別安靜,兩人默默品嘗著美味佳肴,思念著親人。
「這個蛋餃和我外婆做的味道不一樣~」
浦應辛咬了一口,低著頭咕噥了一句。
「嗯?哪裡不一樣?」
林筱帆目光如水,聲音輕柔,生怕觸痛了浦應辛的傷心處。
「miki做得太好了,沒什麼缺點。」
「外婆做的蛋餃有點焦,有點塌,有特殊的香氣,是家的味道、愛的味道。」
浦應辛沒有抬頭,說完這幾句話後,繼續享用母親為自己準備的這遲來的年夜飯。
父母的愛,他都感受到了。
「外婆…一定很開心…自己做的菜,你能這麼喜歡。」
林筱帆眼含熱淚,喉嚨發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撫慰這個男人的心。
「嗯!外婆一直覺得不擅長做飯是她的缺點,她很想讓外公和孩子們吃到最美味的食物。」
「其實…她做的菜里那種不完美的味道,恰恰是我們最眷戀的滋味。」
「我外公說過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妻子。我們這些孩子需要的也不是一個完美的外婆。」
浦應辛眼底霧蒙蒙的,十分動情地看著林筱帆。
他想藉此機會告訴心愛的女人,不要對自己身上的基因隱患有心理負擔,他浦應辛需要的也不是一個完美妻子,未來他們的孩子需要的也不是一個完美母親。
我愛你,就是愛你的全部!
你的笨拙、你的慌張、你的脆弱、你的一切都那麼可愛。
「老公~」
林筱帆含著眼淚,會心一笑。
她懂了這個男人潤物無聲的寬慰和無時無刻的呵護。
「傻丫頭~老公跟你說個外公外婆的趣事,讓你笑一笑。」
浦應辛語調溫柔,輕輕撫摸著林筱帆的頭。
「好~是關於做飯的嗎?」
林筱帆吸了吸鼻子,平復了自己的心緒。
「對~外公還在世的時候,有一年期末考試完,我就去了外婆家。」
「我剛進門,外婆就很高興地指著一桌菜說『辛兒,今天這些菜是我讓老頭子去菜場買的,都是我親手做的,你嘗一嘗。『」
「我趴在桌子上一看,好厲害!有葷有素,煎炒燉煮,樣樣俱全,外婆顯然是廚藝取得了極大精進!」
「於是,我就狼吞虎咽起來。菜有點夾生、有點糊、有點咸……都不影響我的食慾,只要吃不壞肚子就行。」
「外婆見我吃得這麼香,她就很開心…坐在邊上看著我…咯咯咯的笑…外公見外婆這麼開心,就也很開心。」
「他們倆一左一右圍著我,讓我多吃點。我拼命吃啊吃啊……最後…我在紅燒肉里發現了半塊瓷磚…呵呵~」
浦應辛眼中滿溢著溫暖和幸福,邊說邊回憶往事,說到瓷磚的時候,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
「啊?瓷磚?」
林筱帆一聲驚呼,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浦應辛。
「對~有半個手掌大小,已經被濃油赤醬泡成了跟紅燒肉差不多的顏色…」
浦應辛抿嘴而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這麼大?那你咬了嗎?你的牙不會崩了吧?」
林筱帆滿臉震驚,一副聽奇聞軼事的表情。
「臭丫頭,你老公還沒笨到啃瓷磚~」
浦應辛一臉傲嬌,故意賣起了關子。
「那後來怎麼樣了呢?」
林筱帆按耐不住好奇心,急切地想知道後續。
「外婆很緊張,生怕把我吃壞了,在家裡急得團團轉。」
「我外公就把瓷磚洗乾淨了,在家裡牆上到處比對,想知道這半塊瓷磚從何而來。」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來處,家裡的瓷磚都很完整。」
「我外公就問我今天的紅燒肉味道到底怎麼樣?」
「我說是外婆做過的最好吃的一次紅燒肉了。」
「外公就拿著瓷磚說,這是天降奇石,要好好保管。以後做菜的時候,只要把這塊瓷磚放在鍋里做菜引子,外婆的菜就會越做越好吃~」
浦應辛說著說著,扶額而笑。
「哈哈哈!外公好會啊~那瓷磚真的留下來了嗎?」
林筱帆眉開眼笑,心裡暖融融的。
她發現平凡的幸福就是如此,苦也能過成甜。
「留下來了~我外公去世的時候揣在衣服口袋裡又帶走了……」
浦應辛對著林筱帆深情一笑,將兩位老人鶼鰈情深的愛情故事分享給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正在那時,門鈴叮叮咚咚響了起來。
呂蓁蓁帶著一大盒禮物,站在大門外,煞風景。
「蓁蓁晚上好!請進!」
林筱帆客客氣氣、大大方方的將呂蓁蓁迎進了門。
「兩位好朋友,晚上好呀!真是太巧了,你們居然和我同一天回來了~」
「今年過年我去義大利了,這是我從義大利給你們帶回來的禮物,祝你們新年快樂!」
呂蓁蓁笑吟吟地將手中的禮盒高高抬起,送給了林筱帆。
「蓁蓁,謝謝你!義大利冷嗎?」
林筱帆平和從容,縱使內心極其厭惡,也沒有流露什麼情緒。
她知道呂蓁蓁是帶著挑釁在與自己客套,她必須逢場作戲。
這是打贏這一仗的必經之路。
這也是浦家媳婦的必修課。
「沒有波士頓冷。義大利很美~很適合我這樣的人。」
「波士頓冷冷清清,沒多少人情味~義大利的人都很熱情好客。我喜歡那裡,我捨不得回來~」
呂蓁蓁笑意盈盈,沉著冷靜,邊說邊把目光停留在了浦應辛臉上。
她發現浦應辛很鬆弛,一直沒開口說話。
「蓁蓁,謝謝你的禮物。我和筱帆也給你和呂夫人從國內帶了禮物,既然你來了,我們就不特意送過去了。」
浦應辛看到呂蓁蓁鎖定了自己,馬上給了林筱帆一個眼神。
林筱帆心領神會,立即將手中的禮盒放在了客廳茶几上,轉身就去了儲藏室。
「蓁蓁,請坐!miki,上茶~」
浦應辛抬了一下手,禮貌地將呂蓁蓁請進了客廳。
「浦應辛~我在義大利見到奶奶了。」
呂蓁蓁眼帶笑意,溫聲細語的,開口就是一個王炸。
「嗯?哪位奶奶?」
浦應辛斜著眼睛盯著呂蓁蓁,直接一個反問。
「浦奶奶~」
呂蓁蓁似笑非笑,拖長了聲調。
「我家『老佛爺』是下了什麼『懿旨』,讓你帶到波士頓來了?」
浦應辛用玩笑的語氣,突然架住了呂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