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蔚彬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瞟了林筱帆一眼,然後看向了呂蓁蓁。
「今天也算團圓飯!就我們這桌…呵呵…」
朱蔚彬眼珠子一轉,冷笑了一聲。
林筱帆低著頭,默默喝著自己的湯。
她知道朱蔚彬這是夾槍帶棒的在指責浦應辛的缺席。
她如果主動接話,接得不好,很容易掉坑裡。
不如先裝瘋賣傻、靜觀其變,看看朱蔚彬到底要幹什麼。
「彬彬~我和陳彧過來跟你喝一杯你不開心嗎?」
呂蓁蓁笑吟吟地把一隻手扶在了朱蔚彬椅背上,打起了圓場。
「開心啊!來!我們干一杯!」
朱蔚彬眉毛一挑,嘴角一勾,痞里痞氣地站了起來,拿起一瓶紅酒就倒上了三杯酒。
隨後,他和呂蓁蓁、陳彧三個人痛痛快快地一飲而盡。
「蓁蓁,酒雖然喝了,話我還是要說的…」
「這正餐都要結束了…我們人還沒齊呢!你說掃興不掃興!」
「聽說你平常也在波士頓…你能來,怎麼有人就不能來…」
「這些話別人不好意思說,我替大家問…我朱蔚彬一貫直來直去…呵呵~」
朱蔚彬邊說邊以極為不滿的眼神看著林筱帆。
他以一副敢說敢言的面孔,當著眾人的面拼命拱火,把浦應辛的缺席硬是上升到了掃大家的興、不給大家面子的程度。
那一刻,鴉雀無聲。
一桌子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林筱帆。
「leo,諸位~不好意思,浦應辛是堵車了,一會兒就到~」
林筱帆微微一笑,抬起頭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至此,她心裡已經可以確定朱蔚彬是橫豎都要給自己難堪了。
她覺得這些人既然能坐同一桌,自己就不能誠惶誠恐的,隨隨便便就流露出低姿態。
這畢竟是浦家的地位和臉面。
如果只是自己看著蠢一點、沒見過世面,更多的是丟自己的臉。
如果自己自作聰明,代表浦應辛在這裡點頭哈腰的賠不是,那丟的就是浦家的份。
她不會這樣做的。
她情願自己尷尬的熬一熬,再撐一會兒。
「馬上酒會都要開始了!你不替浦應辛罰酒三杯嗎!我們這些人難得坐一桌~呵呵~」
朱蔚彬邊說邊搖頭,一副大失所望、大為遺憾的模樣。
「leo~聚會機會很多…」
有個男賓客插了句話,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其他人則用雲淡風輕的看戲姿態,觀察著林筱帆的反應。
「彬彬~我平日裡和浦應辛私交甚篤,無話不談。筱帆今天喝多了,這三杯酒我替浦應辛喝!」
呂蓁蓁微微一笑,一副女主人作派,從容大方的走到了林筱帆身旁,拉開了浦應辛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用浦應辛的酒杯倒上了酒。
「呃…蓁蓁…你今天也喝了很多了…這三杯酒我來幫你喝!」
陳彧笑著繞過圓桌,很有紳士風度的跟到了呂蓁蓁身邊。
他心裡很清楚朱蔚彬的目標是林筱帆,不是呂蓁蓁。
他給林筱帆擋酒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他是呂蓁蓁的男伴,他完全有理由給呂蓁蓁擋酒。
「哎喲喲!浦應辛真是…難怪名氣這麼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朱蔚彬撐著額頭,邊笑邊對其他賓客丟眼色,暗示大家呂蓁蓁和浦應辛關係不一般。
林筱帆不動聲色,在心裡默默吐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中了連環套了。
這三杯酒如果讓呂蓁蓁喝了,她林筱帆還怎麼以浦應辛女朋友的身份在這個場子裡呆下去。
傳到了浦家耳朵里……簡直無法想像……等於自己把「名分」拱手相讓。
她明知呂蓁蓁對自己出了殺招,她也只能吃這一招。
「蓁蓁、陳彧~謝謝你們!浦應辛的人是我的,他的酒也是我的~呵呵~」
林筱帆故意用醉醺醺的語調,配合著打鬧一般的姿勢,從呂蓁蓁手裡拿過了浦應辛的酒杯。
她沒辦法,她只能這樣把這一出鬧劇演下去。
這酒她必須喝!
而且,作為浦應辛的女人,她還必須「招招搖搖」的喝下去!
「哈哈哈!蓁蓁、陳彧~這酒確實只能筱帆喝!」
朱蔚彬見狀拍桌大笑。
呂蓁蓁立刻狡猾的用無可奈何的眼神望著陳彧,似笑非笑。
「筱帆~喝什麼干紅!元宵節!中國節!喝國酒!」
朱蔚彬眼底掠過一抹算計,一把推開了林筱帆手中的紅酒杯,用浦應辛的白酒小杯給林筱帆倒上了滿滿一杯茅台。
「leo~這個酒…烈嗎…?」
陳彧笑著主動詢問。
他沒有喝過茅台,但是他憑直覺判斷這是類似於伏特加一樣的烈性酒。
「哈哈!在大陸沒有烈酒,只有好酒!朋友來了都是好酒~」
朱蔚彬哈哈一笑,聰明的堵住了陳彧的話。
陳彧愣了一下,雖然聽出了朱蔚彬似乎有言下之意,但是礙於自己不能完全理解中文的潛台詞,只能暫時保持沉默。
「我替浦應辛敬酒三杯,祝大家元宵快樂!幸福團圓!」
林筱帆笑著起身舉起了舉杯,然後一飲而盡。
她故意說的是敬酒,不是罰酒,這是浦應辛的尊嚴。
當五十三度的茅台酒順著她的咽喉流入她食道的時候,她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但她還是忍著不適,硬喝了下去。
「筱帆~一杯夠了…」
「彬彬,差不多就行了…浦應辛確實是有事嘛…」
呂蓁蓁假笑著雙頭勸,殺人不見血。
「leo,一會兒還有酒會呢…」
「對…浦應辛可能很快就到了,等會兒讓浦應辛自己喝…」
桌上的幾個男賓客你一言我一語的,跟著呂蓁蓁一起打圓場。
林筱帆面色發紅,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再喝兩杯茅台,自己必醉無疑。
「朱蔚彬~」
賀之洲端著自己的酒杯突然出現在了林筱帆和朱蔚彬座位中間。
「呃…賀之洲~」
朱蔚彬愣了一下。
「女孩子嘛,我們要照顧一點…這酒筱帆已經替浦應辛喝了一杯了,蓁蓁也是女孩子…她們就都別喝了…」
「筱帆,我久仰浦應辛大名,今天我替浦應辛喝一杯如何?」
賀之洲沉穩老練,邊說邊把自己的空酒杯放到了林筱帆的面前,給足了她浦家女主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