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什麼都可以跟我說,哭出來就好了,沒關係的~」
林筱帆伸手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了李靈。
她打算花點時間與李靈推心置腹地聊一聊。
剛才李靈的一番話讓她發現浦應辛確實是火眼金睛,看人特別准,李靈確實真誠善良,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好郭麗平。
自己要在美國陪浦應辛三年,如果這三年裡母親身邊沒有一個體己之人陪伴照顧著,那自己和浦應辛會很牽掛很被動。
「小宇很好,他沒什麼錯…他也沒對我做什麼…是我家裡不同意…是李驗冤枉他了…我不想讓大家都不開心…」
「我已經決定回老家了…我…我很感激你和浦先生…還有郭阿姨…」
李靈的眼淚根本止不住,擦了又擦,泣不成聲。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去日本完成了進修後,再做打算呢?」
「或許~你在日本能有新收穫…從日本回來後,如果你還是想離職也不要緊的。」
林筱帆那顆善良細膩的心,馬上捕捉到了李靈心底的隱痛和浦應辛曾經提到的李靈身上的那種求生欲。
她猜測李靈有著難以啟齒的痛苦,但她不能去戳,也不能去問。
她要像當初浦應辛對待自己時那樣,給她耐心,給她關懷,給她時間。
「如果我去了日本…我回來後還要辭職…我怎麼對得起你和浦先生的信任…嗚嗚嗚…我怎麼對得起郭阿姨…」
李靈的哭聲里充滿著傷心和無奈。
「浦應辛早就幫你預約好名額了~你即使現在離職不去日本,這個機會也浪費了,費用也退不了多少。」
「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去進修,就這樣浪費了機會挺可惜的,我們也不要你簽什麼補充合約。」
林筱帆聽出李靈其實很想去日本,很想擺脫現狀,趕忙緩解她的心理壓力。
李靈低頭啜泣,不停的擦眼淚,並沒有回應林筱帆。
「一年多前我也辭職了,當時我想的是破罐子破摔,我把我自己原來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我就想按自己的想法去活~」
「後來…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成長了,也更快樂了~」
「我發現以前課本里學的小馬過河的故事是對的,只有自己去嘗試,去過了這條河,才能知道河水到底有多深~」
「如果你覺得必須現在離職,我可以和你解約,但是去日本進修的機會,我希望你不要放棄~」
「或許,等你過了這條河,你會發現其實並沒什麼可怕的!」
林筱帆用自己溫熱的雙手握住了李靈的左手,輕輕的揉撫著、安慰著。
她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無聲的陪伴,就如當初浦應辛陪在她身邊時一樣。
就這樣,兩個女孩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大家都靜靜的坐著。
那種沉靜和踏實的感覺,讓李靈逐漸放下了戒備,逐漸收穫了平靜。
「筱帆姐,我聽你的,我去日本~」
李靈吸了吸鼻子,不再流淚,在林筱帆的鼓勵和陪伴下,勇敢地做出了第一個重大決定。
「李靈,謝謝你信任我和浦應辛~」
林筱帆目光真誠,如暖陽般照耀在李靈身上。
「謝謝你們信任我!我會好好進修的!」
李靈眼底泛起了一抹希冀,微微舒展了神色。
「嗯…小宇那裡…等下我會跟他聊一聊,你不用有心裡負擔~小宇從小就很乖,他不太會…違背別人的意願…」
林筱帆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點了一下李靈。
李靈聽到林筱帆提起了小宇,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有些心裡話她實在不知道該跟誰說,之前想跟善解人意的孫清彥說一說,發現面對著一個大男人,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現在,她感受到林筱帆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氣場,沒有攻擊性,很柔和,讓她覺得自己不會被傷害。
但是,林筱帆畢竟是自己的僱主,她覺得自己對僱主說一些隱私是不合適的。
在李靈猶猶豫豫、思前想後的時候,林筱帆再一次打破了僵局。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小宇叫過來,你們倆當面好好聊一聊,至少不留遺憾~」
「如果你覺得你和小宇兩人共處一室不方便,我可以去開個套房,我陪著你們~」
林筱帆真誠地徵求著李靈的意見。
李靈低著頭,摳著手,依然一言不發。
「李靈,我回美國的航班是今天晚上…」
林筱帆暗示李靈自己很快就會離開S市,希望她能果斷做個決定。
「呃…小宇在上班吧…他…請假的話…是不是不太好…我…」
李靈急得結結巴巴,就是下不了決心。
「李靈,那我試著問問他,好不好?」
林筱帆笑盈盈地邊說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小宇的電話,特意開啟了擴音。
「姐,你在哪?你在醫院嗎?」
小宇在電話里聲音很急切。
「小宇,我在醫院邊上的某某酒店,在李靈這兒呢~」林筱帆開門見山。
「啊?姐!你…你…你…你別走!我馬上過來!你別讓李靈走了!你等我!我馬上到!!」小宇著急忙慌的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筱帆抬眼對著李靈微微一笑,馬上給酒店前台打了電話,定了一間行政套房。
這樣一來,小宇和李靈可以在套房的會客廳里好好聊一聊,她自己則可以在臥室里的床上躺著休息片刻,吃點東西。
既解決了李靈的安全感問題,也緩解了自己的疲憊。
「呃…我…洗個臉…」
李靈噔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跑進了洗手間。
十幾分鐘後,林筱帆和李靈在酒店管家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行政套房。
大約半個小時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宇,敲開了行政套房的門。
林筱帆拉開房門,看到自己的弟弟鬍子拉碴,穿了條破洞牛仔褲,身上一件皺巴巴的棉服,背上背了個「炸藥包」(雙肩包)。
「李靈呢?」
小宇氣喘吁吁,神情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