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李祁君開始正視自己對彥安非比尋常的感情,於是只要一得閒就去太傅府看彥安,絕不給他和岑槿書單獨相處的機會。
彥安在岑槿書的診治下,眼睛慢慢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這讓他看到了恢復光明的希望,漸漸的不再拒絕李祁君的靠近,兩個人的關係重新回到了從前,甚至更加親密。
這可就苦了岑槿書,他本來就羨慕李祁君可以和彥安相攜同坐。現在給彥安治眼時,還要承受李祁君射過來的冷眼。但是能和彥安多說幾次話,被瞪也無妨。
在岑槿書精湛的醫術下,彥安的眼疾很快得以重見光明。看著彥安和李祁君兩人相擁的畫面,岑槿書黯然離場。
身為反派男配,怎麼可能只有這麼點劇情,他剛從彥府辭行便失蹤了。再出現時臉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溫潤儒雅,眉眼之間儘是冷冽和陰沉,但是面對彥安時,眼底總會帶著幾分道不明的漣漪。
因為岑槿書突然帶著一群實力強悍的殺手出現,本該死於逼宮失敗的三皇子多活了一些時日。
岑槿書帶著三皇子從皇宮離開後,一邊給他醫治,一邊利用三皇子餘留的勢力對付李祁君,給還未登基的李祁君添了不少的麻煩。
彥安本來還在為岑槿書開脫,可回府後就親眼看到對方用劍刺殺死了自己的妹妹。徹底醒悟過來,不再阻攔李祁君對付岑槿書。
主角天生壓制反派和配角,再加上三皇子和岑槿書那邊本就是強弩之末,兩人被李祁君一路追殺,最後退到了藥谷斷崖。
岑槿書在臨死之前還「深情」的望向李祁君身後的彥安:「殺你妹妹是我之過,但……」
話語未說完,一把冒著寒光的利劍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嚨。
司奕不知道岑槿書死之前的心情如何,反正他十分的不爽。
求而不得?
司奕捏了一把懷裡人的臉頰,「真是好極了,若是我不來,洲洲這一世豈不是要自己品嘗愛情的酸苦?」
熟睡中的岑槿書為了躲開擾人清夢的魔爪,將臉往司奕的胸口埋了埋。白皙的臉頰很快被悶出了些許紅暈,看起來格外可口。
「以後再和你算帳。」司奕用腳將床尾的棉被勾過來,蓋住兩人,抱著懷裡失憶的媳婦進入夢鄉。
翌日,岑槿書醒的時候,室內已經沒有第二個人的身影了,他的腦袋完好無損的長在自己的脖子上,真是謝天謝地。
他掃視了一眼房間,發現昨天給那個黑衣殺手的藥還在,對方沒有拿走。
岑槿書低聲嘟囔了一聲不識好歹。
——
山間的清晨空氣清新宜人,岑槿書站在門口吐納著胸口沉積的濁氣。
「早。」
「啊!!!誰?!」
司奕拉住險些從台階上摔下去的岑槿書,「膽子怎麼這么小。」
岑槿書站穩後便和司奕拉開距離,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問道:「你怎麼還在?」
「我說了,我是來找你的。」司奕跟著他往伙房的方向走,一副你去哪我去哪的架勢。
「找我?你一個殺手找我做什麼?若是想解身上的毒,恕我沒有那個能力,枯骨散是從刑部流出來的毒藥,專用來逼供死刑犯的。」岑槿書攤攤手,「你覺得我一個良民有機會接觸到那東西嗎?」
「沒有。」司奕老實答道。
「所以。」岑槿書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司奕沒動,他在想找個什麼藉口留下來。
兩個人僵持了半晌,岑槿書趕不走人,只能選擇無視身後的幽靈。
昨晚這個人沒有殺自己,可以斷定對方對自己沒有殺意。岑槿書想明白後也不再關注對方,隨便他像個尾巴似的墜在自己屁股後面,等他覺得厭煩了總會離開。
昨天睡的晚,今天醒的有些晚了。估算了一下時辰不夠他進山採藥,岑槿書準備先把藥田裡的草藥采出了一些,所以他隨意吃了一些東西就拿著小鋤頭行動。
司奕則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後面,一直到下午,岑槿書才停下動作準備回去吃飯。
一轉頭發現身後的司奕手中也拿著個竹筐在幫他採藥,而且裡面已經堆了不少藥草。
岑槿書走到他身後眯著眼睛看了看,發現他處理的還不錯。當時沒說什麼,吃晚飯的時候多準備了一份。
夜裡,床榻上終於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岑槿書舒服的伸展了一下四肢。
司奕坐在木屋不遠處的樹上清理著手中的草藥,感覺到室內的呼吸平穩了,才起身往山外走去。
他需要出去置辦一些日用品,尤其是身上這件繡有聽風樓暗紋的衣服。以後在洲洲身側待著,這身衣服恐怕會給他們兩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天入城時,司奕目的明確直接往布莊的方向走。但他卻忽視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身上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
從來沒有擔憂過金錢問題的大佬略有些尷尬,他翻找了一下原身的記憶,發現這人除了殺人就是修煉內力和武功,錢財大多都用來購買聽風樓的武功秘籍。可謂是兩手空空,銀錢左手進右手出,沒錢吃不上飯了就出去接任務。
這次也是如此,不同的是沒命回去拿佣金了。司奕自然不打算回聽風樓,他不是原身,對聽風樓里的武功秘籍沒興趣。若他是用原來的身體過來或許會考慮一下,畢竟殺手取血要輕鬆很多。
「我說你買不買,不買別杵在這耽誤我做生意。」說著還一把將司奕手中的衣服拿回來好好疊起來,這人看著相貌堂堂的竟然是個窮鬼,一臉恍惚的摸著衣服也不說買,白瞎自己浪費那麼多口舌。
「掌柜,我之前訂的那匹布到了嗎?」
「誒,到了,老早就給你備著,就等姐姐你來拿了。」見是大老闆,掌柜堆著笑臉迎了上去,等結了帳目轉頭再往司奕那裡看的時候,那裡已經沒人了。
司奕將身上用來壓制枯骨散的草藥換了銀兩,這才勉強買了一身簡素的衣服。草藥是他下山途中找的,不多,貴在藥株的完整品相也不錯,這才有藥鋪願意收。
傍晚的時候,司奕才返回岑槿書居住的山谷,手中提著路上抓到的野兔。
岑槿書背著藥筐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桌上冒著熱氣的米粥和香噴噴的肉香讓他有些怔愣。
老毒醫死後,這裡就只有他一個人生活,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平凡又溫馨的畫面了。只是端著菜出來的人卻不是一臉的慈笑,而是一張冷淡臉,哪怕樣貌再好看,也擋不住一身的冷冽感。
「你不是離開了?怎麼還在!」岑槿書將竹筐重重的放在凳子上,可是當聞到香味時聲音低了下來。
這殺手難不成輔修廚子?手藝這麼好。
岑槿書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趕人走的想法有些動搖。沒辦法,他的廚藝不好,做的東西只能用來裹腹,改善伙食只能去城裡買,但他不喜歡出山。
「我沒說要走,只是出去置辦一些衣物。」司奕將手中的盤子放到桌上,然後幫他把藥筐放到架子上。將盯著飯菜偷偷咽口水的岑槿書按到凳子上。「餓了就吃。」
岑槿書拍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皺眉道:「別動手動腳的。」
司奕將自己的手抬起來,表示自己不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