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明的傷養好後就準備和周予遲一起回邊疆,或許是因為在某些地方志趣相投的原因,李祁明平時尤喜歡找司奕說話,每次談話後都是一副感受頗深的模樣回去。
幾日下來,周予遲被他那過分熱切的目光看的屁股涼颼颼的,天天往岑槿書那裡躲。兩人相談甚歡,周予遲便提想請岑槿書到他那裡當軍醫。
司奕對去哪裡都無所謂,只要岑槿書開心就好。考慮了兩日,岑槿書不知道和周予遲談了什麼條件,答應了他的邀請。
去周家駐守的霜月城途經楓湯城,陳平舒見岑槿書來看他很是開心,但當容貌昳麗俊美的三皇子也從馬車上下來時,他就笑不出來了。
聽風樓的樓主擱誰誰不怕啊!想起被一群黑衣殺手保護著睡覺的日子陳平舒就心慌,但還是硬著頭皮接待了。
司奕拍拍這個新任大舅哥的肩膀,給予他鼓勵。
周予遲不打算在楓湯城久留,休整了兩日就再次啟程了。岑槿書離開前告訴陳平舒,他會在周少將軍那裡當軍醫,若是有事,可以去那裡找他。
在抵達霜月城之前,岑槿書原本還以為周家駐地當真是貧苦不堪風霜覆蓋之地,哪知那裡竟然比京城還要繁華不少。
近年邊疆無戰事,各國之間皆有通商。越是靠近邊境,各國的商貿交易就越突顯。一進城,他們就看到不少有別於中原人樣貌的人。
岑槿書一開始答應過來是因為周予遲用一株難得的草藥引誘了他,而且他也好奇邊疆風貌想過來看看。本來是想著當個幾年軍醫就走和司奕去大啟的其他地方看看,哪知這一住就是十五年。
他們到霜月城的第三年,京中皇宮發現了一件事情,在皇帝生辰宴上,貴妃彥氏不知因為何事觸怒天顏,被幽禁於長春宮不得出。
一開始眾人皆不明這其中的所以然,彥府在朝堂上深得皇帝器重,為何突然要如此對待貴妃。而且後位虛設至今,後宮嬪妃皆無子嗣,現在唯一還算受寵的貴妃又被幽閉了,誰來替皇家開枝散葉啊!
李祁君對大臣的滿腹疑惑視而不見,暗地裡繼續和彥安蜜裡調油。又過了一年,他突然對外宣稱要過繼賢親王(六皇子)剛出生的幼子撫養。大臣們雖有異議但多少猜測出皇帝可能有隱疾,為保帝王顏面,朝臣們最後還是應下了。
這件事本該這樣風平浪靜下去,但又一年的皇帝生辰宴,被幽禁的貴妃突然衝到宴上用匕首重傷了自己的兄長,還爆出了彥大人和當今聖上的姦情,唾罵彥安身為兄長竟然不要臉的勾引自己的妹夫!
好好的生辰宴被彥佩心搞的一團亂,百官譁然,但無人敢出聲。皇帝在位五年早已把持了整個朝政大權,這件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只要他不承認就沒人敢質問他。
貴妃染上瘋病,殿前失儀重傷兄長,貶為才人,賜毒酒一杯即刻處死!
彥佩心被賜死的那天,遠在楓湯城的陳平舒似有所感,往京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未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感覺是因為什麼,便被他家娘子給叫了回去。
李祁君和彥安本能隱藏一世的關係因彥佩心暴露於人前。流言蜚語堵的了一時堵不了一世,自尊自愛的彥大人受不住悠悠之口,沒幾日便心病成疾,病倒了。
為了能好好照顧他,李祁君直接停了他的職務將人帶回宮中治病。這樣一來,更是直接坐實了兩人的關係。
加上前不久彥才人發瘋刺傷彥安的事情,一時間此事成了京城中人的飯後余談。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短短半月的功夫,彥家的醜聞就連邊疆都略知一二。
本來有所好轉的彥安直接一病不起,一開始只是名聲有損,現在直接變成了名譽掃地。
彥夫人聽了說她教子無方的讒言,氣的當場吐血,昏死在了堂上。彥夫人的病來的氣勢洶洶,彥太傅請了無數大夫都治不好她,就連宮中太醫來把脈,也是搖著頭離開。
葉丞相早在一年前便壽終正寢,這種時候只能靠彥太傅,可彥太傅又是個不頂事的,直接亂了心神,還被街上的指指點點給氣暈了。彥府上下人仰馬翻,出嫁多年的彥二小姐及時回府,這才穩住了局面。
李祁君一怒之下下令,京中凡是議論此事者,殺!
或許是通姦妹夫的報應,再加上心病難醫,彥安拖著病體熬了一年。次年,死在了彥佩心被賜死的同一日。
彥安死了,岑槿書才知道京城竟然還發生了這種事。
只是司奕的身體每況愈下,他實在分不出心神去關心旁的事物,所以知道後也只是唏噓了一下,很快就拋在了腦後。
今日,李祁明又閒的無聊邀他和司奕來周府吃飯。
岑槿書去端藥前看了一眼邀他們過來的李祁明,突然有些明白這人為什麼不當皇帝了。
周予遲在岑槿書離開後對著司奕問道:「司兄弟,你武功才略那麼高,為什麼甘願只當岑大夫的護衛,也不願意到我父親帳下為官?」
司奕瞥了他一眼,道:「這個問題你該問問李祁明,明明謀略膽識不輸於李祁君卻非要給別人做嫁衣,舍了皇位來你這霜月城當城主夫人。」
李祁明一臉邪笑著看向司奕,「我自是因為心系之人在此處,難以割捨。」
問話的周予遲恨不得將臉埋碗裡,他多這嘴做什麼。
去給司奕端湯藥回來的岑槿書不知道室內發生了什麼,看著司奕喝完藥,才轉移目光對著周予遲問道:「這幾日怎麼沒見周將軍?」
「我父親他回京了,聽說彥府夫人病重他回去見她最後一面。」
李祁明神色緊張的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周予遲,「你,不回去一下嗎?」
「我回去做什麼,非親非故的。」周予遲吃飯的動作不停,就是今天這菜怎麼吃著有些苦。
周偃是私自回京,去的時候只帶了兩個手下。這一去便是一年多,周予遲在接了一封信後便不再焦急,安心在霜月城等著。
一年後的冬天,周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位女子,只是那女子的身子不太好。岑槿書被周予遲請去將軍府給對方看病,這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心驚於周將軍膽大包天,但又羨慕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有生之年終於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這些日子,司奕的身子愈發的不好了,前幾日子體內的內力更是莫名暴動,還是李祁明出手幫忙壓制才得以控制。
司奕知道問題出於什麼地方,原身之前過於沉迷武學,修煉的武功內力雜亂無章。再加上一直以殺人的佣金為生,哪怕數次都能順利完成任務僥倖不死,但身上暗傷舊疾無數。
時間一長,駁雜的內息開始在經脈中相互攻擊,除了廢除武功別無辦法。但武功一廢,常年來靠著內息支撐的身體瞬間便垮了,舊疾頻發,身體器官更是以難以控制的速度快速衰敗。
岑槿書擔憂的整日整夜難以入睡,哪怕是睡著了也會被夢魘所驚醒。司奕再如何安撫他都沒用,只能好好聽他的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儘量活動在他看的見的地方,希望他能因此安心一些。
慢慢的時間久了,岑槿書也開始接受事實,打起精神好好幫司奕將身體養好一些,讓他不至於那麼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