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惺惺,身為堂堂佛門中人,見面就搶本王的骨鈴是何道理。」
戚雲手掌一翻對著明玄子打出一擊,卻被對方身上濃厚的佛氣輕易化解,戚雲臉色微變。「天生佛骨?」
「戚施主,得罪了。」明玄子將他頸上的菩提掛珠取下來對著戚雲擲了過去。
那掛珠是明玄子佩戴時間最久的,佛氣濃郁若是擊中,必定將戚雲打成重傷。
人身硬闖鬼氣凝結的領域行走遲緩,好在司奕在掛珠打中戚雲之前及時走到了他前面。
戚雲震驚的看向這個幫自己擋住攻擊的小子,正常人看到這情景哪怕不被嚇暈也得落荒而逃才對。這小子怎麼回事,他不往明玄子身邊走尋求庇護就罷了,竟然還往自己身側走。
因為這世的身份是鬼王,潯洲的面容透著濃濃的冷艷氣質,唇瓣似血殷紅,面色蒼白如絮雪,眼尾上挑目帶輕蔑時刻透著邪氣,一頭長髮卻黑如潑墨直垂到腳踝,此時正無風自動,看起來好不瘮人。
紅衣黑髮,一看就只是個戾氣滔天的厲鬼。
只是此刻渾身散發著戾氣的鬼王因為太過震驚方才的場景,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起來竟沒有方才那般可怕。但很快,眼底又染上不羈的涼意。
他譏諷的看向明玄子,「禿驢,這可怎麼了得,和你佛有緣的人竟然幫本王擋了你的攻擊。」
「戚施主莫要逞口舌之快。」明玄子一擊不成伸手將司奕丟開的掛珠召回來,盤腿坐地為掛珠重新積攢力量。
司奕的身體到底還是肉體凡胎,周遭森涼的鬼氣穿透過肉身直擊靈魂,臉上早已經渡了一層白霜。
他還沒想好如何讓這個世界滿身戾氣的媳婦獲得幸福感,所以都先停戰吧。
大佬將還要繼續釋放冷氣的媳婦塞到事先準備的木偶中,在戚雲的法術失效之前走到鎖魂鈴下方抬手接住。
盤腿坐在地上誦經的明玄子略一蹙眉,站起身子撤下護身法術走到司奕面前。「這位施主是如何收服那鬼王的,可否將對方與這鎖魂鈴交給在下?此二者乃至凶之物,施主只是尋常之人,拿著他們恐有不適。」
「交於你超度?」
被司奕拿在手心的木偶劇烈震動,裡面傳出戚雲的震怒聲。仔細看木偶上還有他的虛影浮現,卻始終無法從中脫身。「豎子爾感,你若是敢將本王交給那禿驢,待我從他手中逃脫,天涯海角,本王定取你狗命!」
「呵。」司奕將他與鈴鐺一同放到外衣口袋裡,然後拿出手帕將臉上融化的冰晶擦掉。「大師就不必同我討要他了,我千里迢迢趕來,就是來找他的,你有時間還是先看看那個倒在地上的人,他似是要沒有氣了。趕了兩天的路,我有些累,就先不放他出來同你玩了。」
沒有戚雲現身發威,窗外的異象也停了下來,太陽重新出現室內的溫度也逐漸上來,陰氣散去後溫度逐漸上升。殷珏的住所因為明玄子和戚雲的鬥法被毀的面目全非,僅剩的完好之處就是司奕剛剛推開的大門。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司奕將帕子丟到垃圾桶里,不理會身後那個扶起男主的和尚,雙手插兜離開了這裡。
兩天沒睡覺,他要先回酒店睡一覺再思考人生。
行李被他寄存到了車站的行李存放處,打了車過去拿回來,又在車站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期間口袋裡的某隻鬼王一直在叫罵著,讓司奕把他放出去。司奕全當沒聽到,只拿了口袋裡的骨鈴出來把玩。
被他放在床上的木偶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鬧騰,此時已經躺在那裡開始融合新身體。
這個木偶就是第二個世界司奕曾經使用過的替身木偶,被褚潯洲貼身帶了六年早已沾染了妖氣。所以哪怕是用國師大人的真身做的,給戚雲做臨時的身體使用也完全沒問題,甚至還能幫他淨化一下魂體上的戾氣。
直到酒店的服務員送餐過來司奕才挪動身子去開門,剛一打開就看到了跟在服務員身後的光頭和尚。
看都沒看一眼,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晚餐就進房間。
「融合好了就起來活動活動,畢竟不是原裝的身軀,使用起來多少會有不便,比如手腳不協調。」
戚雲坐起身子,沁著涼意的眸子隨著司奕的走動而移動。雖是鬼王卻只有一身朱紅的血衣,連鞋子都沒有。所以此時鬼王大人正光著腳踩在地上,神態冷傲的說著:「本王是何許人也,怎會行走不便。」
司奕只當沒看到他只走了一步就歪斜的身子,語氣略帶敷衍。「鬼王威武。」
「哼,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救本王是想做什麼,說吧,想求什麼?金銀財寶還是加官進爵?」鬼王十分臭屁的聲調從司奕身後傳來,陰氣黏黏膩膩的順著司奕的腳踝往他身上爬。
走路出糗,戚雲乾脆凝了鬼氣托著自己,幸得此處沒有外人,窗簾還被司奕拉上了,擋住了外面刺眼的陽光。否則對面的建築有人往這邊看必定會看到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在空中飄著,定要嚇瘋不可。
司奕將筷子放下,用紙巾擦了一下嘴巴,伸手將飄在自己身後的戚雲拉到自己懷裡,手指輕佻的順著他臉部的曲線滑動,目光定定的看著他那雙透著陰寒的狐狸眼。
「你。」
戚雲臉上笑意愈濃,眼底卻沒有絲毫情意,從他體內散出的鬼氣更是爭先恐後的往司奕的身上糾纏,似要全部滲入他這具身體,緊緊纏上裡面無時不刻不散發著香味的靈魂才好。
「我?」戚雲將手臂搭在這個大言不慚的人類肩膀上,「你想要本王?吾乃鬼主,你同我在一起,死後靈魂可是要受烈獄極刑的,永世不得輪迴。」
「若是他們不後悔,儘管抓我下去。」司奕按著他的後頸親了一口。
被這無知小兒輕薄,戚雲臉上的調笑驀地一收,身體化作霧氣消失在司奕懷裡,姿態散逸的靠在床上。
「你還年輕不懂事,又送了本王一個臨時寄身的身體,本王不和你一般計較,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一下究竟想要什麼。」
司奕面無表情重新拿起筷子吃飯,聽到他這話開口回道:「不考慮,就要你。」
戚雲裝聾,當作沒聽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只是魂體內那顆用鬼氣凝結的心魄,竟不受控制的跳動一下。
怎麼回事?!
他天生孤煞命格怎麼會紅鸞星動,還是在死後五百年,對方還是個男人!
不過自己喜歡女人嗎?
戚雲浮躁的翻了個身,他生前只知修煉,根本不懂男歡女愛,哪知道自己喜歡公的還是母的。
真是麻煩,不如殺了吧。
煩躁的睜開眼睛,發現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吃完了飯,此刻正拿著用自己骨頭做的鈴鐺愛不釋手的撫摸,戚雲略感羞赧重新背過去不願再看。
真是不知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