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施主還是儘量不要吃這裡的食物為好。」明玄子在殷珏動手拿桌上的糕點之前出言提醒道。
「啊?可是那個人不是也吃了嗎?」殷珏看向被戚雲親手餵食的司奕。
「這裡的的食物多是陰氣凝結出來的。」明玄子拿過一塊糕點放在掌心,稍加釋放佛氣那塊精緻的糕點便化作陰氣散了。「殷施主只是一介普通凡人,沒有自行化解陰氣的能力,還是不要吃為妙。」
殷珏害怕的點點頭,然後偷偷問:「你不是說那位大哥也是凡人嗎?」
「對方不是尋常人。」明玄子略一斟酌,並未告訴殷珏司奕體內的是魔靈,不是尋常靈魂。
「和大師一樣嗎?也是隱士高人?」殷珏見先前用眼神恐嚇自己的鬼王竟然一臉笑意的投餵對方,頓時肅然起。,果然不是常人,自己的膽子再大,也絕對做不到吃鬼王餵的東西的。
見司奕吃了一口就不吃了,戚雲將空有外表卻沒什麼味道的糕點丟開,接過司奕遞過來的帕子擦擦手,冷哼一聲轉扇子玩。「誰和那禿驢一樣,我家老師可不念經,更不信佛。」
司奕拿起桌子上的戲票看了看,民國二十七年正月初五滿洲雀樓。
「民國二十七年,那時日本已經占據我們這裡整整七年了。」殷珏拿過司奕放回桌子上的戲票。「我當時就是因為看到這上頭的時間地點才好奇撿起來看的,誰知道剛走進宿舍樓身邊的景物就變了,然後就到了這裡。」
「戚先生說是我將你們帶到這裡的,可這戲票明明只有一張啊。」
「我留在你身上的鬼氣雖然被祛除了,但到底留有痕跡。」戚雲用扇子遙指殷珏的脖子,在殷珏凡眼看不到的地方那裡還留著黑色的指印。
殷珏連忙抬手護住自己的脖子,害怕戚雲再用那些涼颼颼的白色霧氣勒他一次。
戚雲冷笑一聲,又指指殷珏手腕上戴的佛珠。「這佛珠上有明玄子留下的佛氣,我們兩個能不被你連累進來嗎?」
「那這位大哥呢?」殷珏看向戚雲身側的司奕,見他竟然在同這個世界的小孩兒說話,還從對方手裡換來了一份報紙!牛逼。
「對方是戚施主的契主,被牽連進來實屬正常。」
明玄子剛一說完就挨了戚雲一道暗擊,被他輕描淡寫的擋了去。
司奕將一顆糖換來的報紙放到桌子上攤開,同時對著殷明說道:「戲票貼身放好,切記別丟了,否則我們會被永遠的困在這裡。」
「啊?這麼嚴重?可是這種戲票不都是一次性的嗎?我們還能再用它出去?」殷珏驚慌不已的看向身側的明玄子。
明玄子指指周圍那些「人」桌子上已經剪過的戲票,後又指指殷珏手中那張完好無損的戲票。
相比與那些人桌子上的戲票,這張戲票卻有些發黃,雖然原來的主人很小心的保存著,但紙張不可避免的會泛黃。
殷珏道:「這裡現在的時間不是正月初五嗎?」
戚雲有些不耐煩,殷明的後人怕不是頭蠢驢。「你在正月初五穿夏裝?」
司奕將報紙放到桌子上,給他們指指上頭的時間。
九月二十九日,距離正月初五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你從哪裡拿的報紙?」戚雲狐疑的看向自己身側的男人。
「剛剛你同殷珏說話時用糖和一個小朋友換的。」司奕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水果糖,放到戚雲伸過來的扇子上。戚雲一揚扇子將糖丟到桌上,剛好滾到殷珏手邊。
殷珏剛想偷偷撿起來,卻被鬼王陰厲的目光鎖定,那柄紅扇子也伸到了他面前,殷珏只能小心的放上去。「我幫您拿起來。」
戚雲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將糖攥在手心,他吃不了凡間食物,但也不想司奕的東西落到殷珏口中。
明玄子同司奕要過報紙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是了,是那個雀樓不錯。
緊接著殷珏便發現大師那雙溫和沉靜的目光漸漸碎開,指腹緩緩在報紙的某一處撫過,整個人散發著悲傷難過的氣息。
司奕任由鬼王大人捏揉著自己的手指玩,一手放於桌上轉著茶杯,緩緩道:「民國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夜,雀樓青衣闕如風於滿洲國軍政府府邸刺殺不成引頸自殺。明玄子大師看著報紙神情低落,這位故去的雀樓班主與你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淵源不成?可惜這裡的時間節點的開端剛好在那一日之後,不然你們還有再見的機會。」
明玄子將報紙放下,閉上那雙帶著沉痛哀悼的眼睛,撥弄著佛珠以求心靜。「他是貧僧前世結交的一位弟弟,生前是一位地下黨員,那場刺殺是他生前執行的最後一項任務。」
「戚施主,你可曾在這裡察覺到熟悉的東西?」他看向戚雲的目光透著殷切。
一臉神遊天外的戚雲輕輕扇動著瞥了他一眼,冷傲一笑,好笑著說道:「本王被封印了五百年,幾日前才剛出來,對外面的人世都沒有熟悉感,更不要說這方由陰氣營造的鬼域了。不過你這禿驢轉世竟然不喝孟婆湯,看來這下頭的差事辦的是越來越不嚴謹了,竟然還有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
戚雲輕輕敲打著紅木桌面,神情倨傲的拽動著司奕的手指。「老師你猜,我若是將這禿驢不喝孟婆湯就投胎的事情告到下去,他會受什麼懲罰?」
司奕卻道:「我不知。」
殷珏雖然好奇世上真有孟婆湯卻不敢多問,這張桌子上哪裡有他說話的地兒。而且他還要靠著明玄子的庇護就更不敢吱聲了,極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直接鑽到桌子底下去。
可惜人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戚雲的視線還是轉移到了低著脖子的殷珏身上。
語氣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聲,「要不要順便帶著這位也下去走走,剛好提前熟悉熟悉環境,一回生二回熟嘛。」
低著腦袋降低存在感的殷珏瘋狂搖頭,「不不不,不必了,我對下面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