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軀之上,每一道虎紋都化作肆虐的暗雷,雷光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巨虎裹挾著毀滅萬物的暗雷之力沖天而起,天空在那一瞬間彷佛被暗雷撕裂,烏雲翻湧,電蛇狂舞,整座訓練場都被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黑紫色雷光之下。
柳二龍瞳孔驟縮,不敢再有絲毫保留。
第七魂環亮起,武魂真身發動,她的身軀與火龍武魂完全融合,化作一頭十餘米長的巨型赤火龍。
龍鱗如紅寶石般璀璨,雙翼展開烈焰滔天,全屬性直接翻倍,前六魂技威力暴漲,龍息溫度足以熔化金鐵。
「第六魂技——爆火龍沖!」
赤火龍全身火焰高度濃縮,化作一道火焰流星極速沖向方凡。
龍身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變形,訓練場的青崗石地面被高溫烤得咔咔開裂。
這是她的必殺一擊,萬年魂環加持,衝擊力疊加雙重灼燒,同級別的魂聖都沒幾個敢硬接。
兩道恐怖的攻擊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暗雷與火焰交織,黑色與赤紅糾纏,巨大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席捲,觀戰席上的學員們被吹得東倒西歪,有人直接滾到了椅子下面。
劍斗羅抬手布下一道劍氣屏障,將寧榮榮和身後幾人護住。
毒斗羅也放出毒霧屏障,將獨孤雁牢牢護在身後。
然而,僅僅是眨眼之間,那道赤紅色的火焰流星便被暗雷撕裂。
爆火龍沖在暗雷聖虎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轟爆。
漫天火焰四散飛濺,卻連暗雷的邊都沾不到。暗雷聖虎去勢不減,以摧枯拉朽之勢直直轟向柳二龍。
「不可能——」
柳二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整個人便被暗雷吞沒。
轟——
她躺在坑底,渾身焦痕,衣衫多處破損,雖還有意識,但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招。
又是一招。
滿場死寂。
針落可聞。
方才那些以為方凡要輸的人,此刻全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六十六級魂帝,一招擊敗七十三級魂聖。
跨越七級,跨越魂聖與魂帝之間的天塹,只用了第六魂技,只出了一招。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這是妖孽,是怪物,是斗羅大陸數百年不遇的絕世逆天之才。
塵心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錯了,這少年不是魂王,是實打實的魂帝,而且是戰力遠超同級、可以越階殺敵的怪物魂帝。
他轉頭看了一眼寧榮榮,這丫頭正激動得滿臉通紅,兩眼放光地盯著場中的方凡,那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獨孤博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痛快!當真是痛快!聖子殿下六十六級便能力敗魂聖,這等實力,武魂殿稱霸大陸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他獨孤家能攀上這根高枝,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獨孤雁捂住了自己的嘴,碧綠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與崇拜。
她終於明白爺爺為什麼對聖子殿下那般恭敬,那不是客套,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敬畏。
寧榮榮跳起來尖叫:「贏了贏了贏了!方凡你太厲害了!」
玉天恆站在坑邊,看著躺在坑底動彈不得的柳二龍,面如死灰。
他的自信,他的驕傲,他引以為傲的藍電霸王龍武魂,在這一刻全都被碾成了粉末。
方凡收回武魂,魂環消散,負手走到坑邊,低頭俯視著坑底的柳二龍。
「我說過,」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打敗魂聖不是什麼難事。」
柳二龍躺在坑底,望著頭頂那個白衣少年逆光的輪廓,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神從憤怒變為震驚,從震驚變為茫然,最後只剩下一片灰敗。
她以魂聖之姿敗給了一個魂帝,敗得毫無懸念,敗得徹徹底底。
方凡不再看她,轉頭望向玉天恆:
「剛才的彩頭,可以兌現了。」
玉天恆渾身一顫,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了一眼坑底的柳二龍,又看了一眼遠處正望著方凡的獨孤雁。
方凡收回目光,又看向正艱難從坑中爬起的柳二龍,淡淡道:「對了,還有你這火龍,應該叫火泥鰍。」
柳二龍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她堂堂魂聖,當眾被一個少年打敗已足夠屈辱,如今連武魂都要被當眾羞辱。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場間有人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還不說麼?」
方凡轉頭看向玉天恆,聲音微冷。
玉天恆渾身一顫,閉上眼,淚水從眼眶中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我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武魂——都是電泥鰍!」
喊完這句話,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訓練場上一片死寂。
天斗皇家學院的學員們紛紛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彷佛那句話不光羞辱了藍電霸王龍家族,也打了他們所有人的臉。
第一獸武魂被人當眾叫成電泥鰍,偏偏還打不過人家,這份屈辱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夢神機臉色難看至極,天斗皇家學院的第一天才,就這麼被人踩在了腳下。
但他畢竟是教委首席,城府深沉,轉瞬便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上前一步,擠出一個笑容:
「這位少年,可有興趣加入我天斗皇家學院?」
話音未落,獨孤博已帶著獨孤雁閃身來到方凡身前,姿態恭敬至極:
「夢神機,你倒會挑時候挖人。」
他轉向方凡,語氣熱切:
「老夫早在府中備好了茶,還請賞光一敘。」
方凡搖了搖頭,對夢神機道:「沒興趣。」
夢神機笑容一僵,只好訕訕退開。
正說著,雪清河已從觀戰席上走了下來,月白色長袍纖塵不染,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這位公子當真是絕世天才,今日一戰讓清河大開眼界。不知可有閒暇到太子殿坐坐?清河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太子殿下,」獨孤博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擋在方凡身前,「老夫先請的方公子,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獨孤雁也跟著爺爺身側,碧綠色的眼眸略帶不滿地看了雪清河一眼。
寧榮榮見狀立刻拽著劍斗羅一路小跑過來,粉色裙擺翻飛如蝶:
「還有我七寶琉璃宗呢!方凡,去我們宗門坐坐吧,劍爺爺可喜歡你了。」
她仰著臉看向方凡,眼眸亮晶晶的,「我爹爹肯定也想見見你。」
劍斗羅被寧榮榮拽著袖子拖過來,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嘴角卻微微抽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說過喜歡這小子了?
三方勢力將方凡團團圍住,一個毒斗羅,一個太子,一個七寶琉璃宗小公主加劍斗羅,陣容之豪華看得在場學員瞠目結舌。
天斗皇家學院的第一天才被當眾打成那樣,現在各路人馬卻爭著請人家去做客,這場面簡直荒誕到了極點。
方凡站在眾人中間,神色依舊淡然,轉頭看向身旁的朱竹清:
「竹清,你想去哪?」
朱竹清唇角微微揚起。任憑多少人來爭,夫君第一個問的還是她。
「夫君決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