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猜到殿下會贏,卻沒想到贏得如此乾淨利落。
骨斗羅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老劍人輸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沒有不甘,只有由衷的服氣與感慨。
八十七級便能力壓同境界的劍斗羅,
將來踏入封號斗羅甚至極限斗羅之後,
整個大陸還有誰能與他一戰?
「確實輸了。」
塵心將那柄跟隨了自己大半生的七殺劍緩緩收入鞘中,蒼老的面容上沒有半分不甘,反而滿是欣慰與感慨。
他活了一百多年,縱橫大陸數十年,七殺劍下敗過的封號斗羅不計其數,同境界劍術交鋒從未嘗過敗績。
可今日他敗了,敗得心服口服。
方凡只用了兩招——第一魂技幽冥血炎劍墓和第二魂技劍影緩遲斬,便將他的七殺劍意逼出了破綻,削去了一片衣角。
若是真正的生死之戰,那片衣角便是一條命。
更讓他震撼的是,方凡現在才八十七級。
八十七級便能以劍術壓制同境界的劍斗羅,
若他踏入封號斗羅,
巔峰斗羅在他面前將不堪一擊,
連絕世斗羅都未必能壓得住他。
這樣的天賦,放眼斗羅大陸萬年歷史,從未有過。
七寶琉璃宗能在武魂殿崛起之初便站對了隊,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唐昊那個莽夫竟敢帶兩位長老去星斗大森林刺殺方凡,簡直是自掘墳墓——
昊天宗被武魂殿清算,只是遲早的事。
塵心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吝嗇地誇讚了方凡一番,言辭懇切,沒有半分恭維。
骨斗羅在一旁聽著,罕見地沒有插嘴抬槓,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寧風致搖著扇子,眼中滿是慶幸與欣慰。
方凡拱手回了一禮,態度一如既往地淡然從容,既沒有被誇得飄飄然,也沒有故作謙虛。
宴席散後,天色已近黃昏。
寧榮榮被寧風致留了下來——
過年是七寶琉璃宗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全宗上下都要團圓祭祖,
寧榮榮身為少宗主自然不能缺席。
她抱著方凡的胳膊依依不捨地交代了好一陣,
才鬆開手退到父親身邊,眼眶微微泛紅。
方凡揉了揉她的頭髮,說了句「年後武魂殿學院見」,
便帶著水月兒與葉泠泠離開了七寶琉璃宗。
暗雷紫翼在晚霞中展開,暗紫色的雷光與天邊的火燒雲交相輝映。
方凡先將葉泠泠送回了葉家。
葉清風親自迎出大門,見到孫女平安歸來,
又得知今日之事全賴方凡出手相助,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當即要擺宴款待。
方凡也沒推辭,在葉家用了頓便飯。
席間葉泠泠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每當方凡說話時,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便會不自覺地望過去。
葉清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感慨,
孫女長這麼大,還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任何人。
飯後方凡將葉泠泠留在葉家過年,
說好轉學武魂殿學院的事年後直接去天斗城找他便好,
手續簡單得很,不過是領一張武魂殿學院的通行令牌。
葉泠泠起身相送,
站在葉府門口目送那道暗紫色的雷光消失在天際,久久沒有轉身。
方凡將水月兒也送回了天水學院。
水冰兒早已等在涼亭中,見到妹妹回來,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便被方凡即將離開的訊息凍住了。
水月兒更是不加掩飾,直接拽住方凡的袖子紅了眼眶。
不過年節將至,她們姐妹二人身為天水學院的核心學員,自有學院的年宴與事務要忙,況且水韻蓮也不會讓兩個女兒就這麼跟著方凡回武魂殿過年,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方凡與她們約好年後在武魂殿學院相見,又朝獨孤雁的住處方向望了一眼——
雁子已經先一步回了獨孤府陪獨孤博過年,臨行前還特意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句「殿下可別忘了我」。
方凡想到那隻碧眸蛇女故作瀟灑卻耳根通紅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
攬住朱竹清的腰,暗雷紫翼再次展開,朝著武魂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昊天宗。
山頂的罡風裹挾著雪粒刮過宗門大殿的屋簷,發出嗚嗚的呼嘯聲。
唐昊渾身是傷,癱坐在大殿中央的石椅上,胸口纏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炸環的代價極為慘烈,他為了將大須彌錘的威力推到極限,一炸便是四個魂環,如今魂力根基受損,沒有一年半載絕難恢復。
但這些傷還不是最讓他痛心的——最痛心的是,那兩位隨他一同前往星斗大森林的昊天宗長老,都沒能活著回來。
他們在逃跑時被幽冥聖虎帝的最後一擊波及,本就重傷的身體再遭重創,沒飛出多遠便雙雙墜入星斗大森林深處,連屍骨都找不回來。
「刺殺失敗了。兩位長老,都死了。」
唐昊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摳出來的,
「那個方凡,根本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
他的三位一體武魂融合技,威力堪比超級斗羅的全力一擊。
我和兩位長老聯手,本以為穩操勝券,卻沒想到被他一招打得潰不成軍。
更恐怖的是,他的魂力等級比我上次見他時又漲了好幾級——至少八十五級。
這種提升速度根本不是人。」
唐嘯站在窗前望著山腳下那片若隱若現的魂力封鎖線,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那個方凡果然是昊天宗的心腹大患,可此刻更要命的是昊天宗自身的存亡。
他轉過身看向唐昊,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下四宗,力、御、敏、破,全都公開投靠了武魂殿。
力之一族早在泰坦見到唐三的昊天錘時便已歸順,但泰坦效忠的是唐三本人而非昊天宗,對於昊天宗如今的困境鞭長莫及。
破之一族、御之一族、敏之一族則在天斗宮變後相繼宣布脫離昊天宗,轉而支援武魂殿。
御之一族和敏之一族與我們尚有書信往來,表面上維持著幾分情面,實則已拒絕任何援助;
破之一族更是直接與我們斷絕了所有聯絡,連信使都被趕了回來。」
他指著山腳下那片若隱若現的魂力封鎖線,聲音中滿是苦澀:
「武魂殿的大軍並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從四面八方切斷了所有通往昊天宗的物資通道。
糧食、藥材、魂導器維修材料——所有補給都被攔在了外面。我們在後山確實開墾了菜地、種了莊稼、挖了池塘養魚,儲備的糧食原本足夠支撐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