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念沒有回答,疲累的身子壓在太子身上,麻木地垂著眼眸,目之所及都是青紫的痕跡,密密麻麻的痛感傳遍全身。
太子身上貼著她白皙柔軟的嬌軀,指尖愛不釋手地將她的髮絲打了一個又一個圈,又喚了一遍:「蘇蘇。」
依舊是毫無反應。
蘇時念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拼命搖頭:「不要了,你愛叫就叫罷。」
太子勾唇,又低喃了好幾遍「蘇蘇」,讓她舒服地躺在他身上,他食髓知味地又啄吻著她的軟唇,見她黛眉微蹙。
太子伸手揉了揉她的眉頭:「蘇蘇不要不開心,本宮第一次見你時,就是被你的笑吸引,本宮喜歡你開心的笑,就像你與十三皇弟相處時那樣自由自在。」
蘇時念覺得太子的語氣帶著感慨,大有一種暢所欲言之勢。
兩個人都黏黏糊糊的,實在不想再聽他廢話,蘇時念不由得睜眼看著他:「我要沐浴。」
太子望著她,見她眸光瀲灩,又含住她的唇,吮吸好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看向沙漏,不曾想已午時過半。
早膳都沒用,也不見飢餓。
「好,我們去沐浴。」說罷,太子隨手撈了件他的外衫,裹住她的嬌軀,抱著她往盥室走去。
因是在船上,盥室離得不遠,侍奉的宮女早已備好溫熱的水,聽聞腳步聲後掀開帘子,就見太子懷裡抱著一個女子,萬千青絲如瀑般垂落,露出的藕臂如玉般光潔,殘留著歡好後的痕跡。
兩位宮女愣了下,闔宮上下都知太子矜貴自持,不曾想房事上竟這般不知節制,如珍寶抱著的這名女子,可見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得好生侍奉,這麼想著,她們又試探著水溫,朝太子點頭,表示溫度恰好。
「都出去。」太子說完,兩位宮女放下托盤離開。
蘇時念縮在他懷裡,耳邊聽到整齊的腳步聲,只露出半張芙蓉面,喟嘆:「半個月,這才第一日。」
太子低眸,見她朱櫻乍啟,應是說什麼卻沒聽清,他道:「你是餓了罷,一會兒沐浴後,我就讓人傳膳。」
蘇時念看到水愈發口乾舌燥,喃喃:「水,我要喝水。」
太子從未伺候過人,難得她如此依賴自己,暗想給她倒杯水也不是什麼難事,便先將她放進浴桶。
桶內玫瑰花瓣散開,蘇時念泡在熱水中,酸軟的身子逐漸舒緩,白著臉往下沉。
正倒好熱水的太子轉身,忙伸手撈了一把蘇時念,大聲質問:「你做什麼,又想尋死?」
蘇時念被嗆了口水,嬌軟無力:「桶板太滑。」
太子鬆口氣,半抱著她,將水杯遞到她眼前,卻見她懶得拿,悶著頭往杯沿碰。
太子抬手托起杯底,讓她順利喝上,一杯水下去後,她臉上有了些紅潤的氣色,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太子薄唇勾起:「既然那麼累,本宮幫你洗。」說罷,忙脫下衣物邁入熱水中。
蘇時念想說不用,發現太子已經自顧自地開始替她清洗,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法,被他一揉一捏地按摩,莫名覺得有些舒服。
太子很享受替她揉搓身子,情不自禁道:「這是軍營的按摩手法,按過後會很舒服,還是皇長兄教我的。」
蘇時念覺得每次太子說起皇長子,語氣里總藏著惋惜,便道:「殿下和皇長子殿下的關係,應是比十三殿下好。」
「是,我們母后都一樣,自然是要更好。可母后一直堅信是我殺了皇長兄,便一心想殺我,去為皇長兄報仇。」
「其實我真的想過成全你與章序衡,狠心放你離開杭州,也試圖在東宮抹滅所有關於你的痕跡。」
頓了頓,太子又道:「可母后與安王不肯放過你。我也是為了你,才親手毀掉自己的婚事。」
說著,太子從身後攬住她,言語切切:「你也看到父皇將暗衛給章序衡用,那些暗衛也沒追安王的人,就說明父皇對安王要行刺你是一清二楚,所以章序衡護不住你,只有你在我身邊才是安全的。」
蘇時念沒吭聲。
皇家鬥法,她是受害者。
太子將她身子慢慢轉過來,摸著她的臉,誘哄道:「對你我也一直端方自持,謹守禮法,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對不對?」
蘇時念鴉睫微顫,想起謝師宴太子的強吻,說:「不對。」
太子也不惱,知她指的是哪件事,語氣壓得更低:「那日謝師宴是個意外,是你將章序衡說得萬般好。若他真就這麼好,怎麼會冷落你一年,處處對你百般挑剔,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那是因為章序衡與原主的糾葛太深,蘇時念不想去探討這個問題,假裝累極靠在太子胸膛裝睡。
太子見她呼吸漸勻,便親手給她穿好衣裳,一路抱回床榻。
直到夜晚戌時末,發現蘇時念一直沒醒,正在處理政務的太子不由得眉頭一緊,走到床榻邊,輕輕搖她:「蘇蘇快醒醒,你一天沒進食,得起來吃點,不然身子受不住。」
蘇時念睜開眼,發現她的手腕和身體各處都已經被上過藥,下榻趿鞋,腿酸痛到幾乎邁不開,身子往前踉蹌。
被太子一把攬回懷裡:「我來。」隨即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膳桌,將她放在圈椅上。
侍奉的劉回盛了兩碗魚片粥,分別放到太子和蘇時念面前。
蘇時念執著玉勺,剛湊近魚片粥,胃裡一股噁心,忙偏頭乾嘔。
太子忙不迭地放下瓷碗,一面拉著她的手腕以防她隨時倒下,一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
劉回大驚失色,心想若這時她懷上章序衡的子嗣可真是要命了。
太子不滿睇他:「劉回,膳食怎麼回事?」
劉回戰戰兢兢說:「蘇娘子這情況,疑似有身孕了。」
太子臉色駭人,死死盯著蘇時念半邊蒼白的臉,青筋虬起。
冷靜下來後,他道:「讓船上的李太醫過來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