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在琢磨。
來人劫道不殺人,只搞威脅那一套。
說是給青陽宗面子,實際是怕事後被查。
青陽宗,不會因宗門弟子被劫而大動干戈。
但要是宗門弟子被殺,卻是會追查到底。
曹良動手時,暗處之人果斷出手。
這說明,劫道的是兩個人。
一強一弱,配合行事。
裴青瑤不現身,是因其特徵太明顯。
一旦露面,就有可能會留下實證。
那麼與她配合之人,實力必然不強。
至少,不會強過他周平。
如此一來,對方就不可能是青陽宗內門弟子。
只能是外門弟子,或者……雜役弟子。
蕭澈站在原地,沒有給周平任何回應。
雙掌之上,毒霧不緊不慢繞著指間遊走。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平把剛才的念頭,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眼見蕭澈沉默,越想越覺得八九不離十。
再次注視蕭澈時,目光銳利了幾分,「裴青瑤不現身,是怕留下實證。你站在這兒跟我周旋,是因為你修為不如我。我說得對嗎?」
「裴青瑤?呵呵」
蕭澈微微偏了偏頭,話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你就猜吧……即便猜對了,又能怎樣?」
不否認、不辯解,沒有絲毫慌亂之色。
周平眉頭一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直接點出裴青瑤,其實也是猜的。
本想通過言語,讓蕭澈露出馬腳。
坐實裴青瑤的存在,甚至識破蕭澈身份。
結果這一番話語,根本無法讓他確認。
「最後的機會!」
蕭澈眸光微冷,逼視向周平冷聲道,「交出儲物袋,否則……」
「滾你丫的!」
曹良暴喝一聲,直接打斷蕭澈的話,捂著還在滲血的右肩,咬牙切齒地吼道,「不管你是誰,等回了宗門,我一定查出你的身份,要你好看!」
「敢打斷我的話?」
蕭澈斜了眼曹良,抬手朝其左腿膝蓋一指。
躲在暗處的裴青瑤,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
又一塊飛石裹著青光,自密林深處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精準砸在曹良左腿膝蓋上。
「啊……」
曹良驚叫一聲,忙捂住左腿膝蓋。
涓涓鮮血,從血窟窿里涌了出來。
疼得他臉都白了,再不敢多嘴半句。
「交,還是不交?」
蕭澈說著再次抬手,指尖遙遙指向周平。
「我交!」
周平眼眸閃爍,看得清楚眼前局勢。
躲在暗處那人,不管是不是裴青瑤。
對方的實力,絕對在他之上。
不交,必然跟曹良一樣受皮肉之苦。
到最後,儲物袋照樣保不住。
與其如此,不如主動一點。
話落,他便取出儲物袋丟向了蕭澈。
蕭澈伸手接住,沒有打開查看的意思,目光轉而落到曹良身上,冷聲問道,「你的呢?」
「我的?」
曹良扛著劇痛,咬牙切齒,「我也要給?我的儲物袋裡,可都是我的私人物品,沒多少靈石……」
「可笑!」
蕭澈被曹良這話逗笑了,「劫道,自然要把你們劫個乾淨。我何曾說過,不劫你的東西?」
周平、曹良奉命離宗,是為參加黑石城拍賣會。
陳默讓兩人辦事,自會給足靈石。
這些靈石,都在周平儲物袋裡。
曹良以為蕭澈劫道,是衝著那部分靈石來的。
可都劫道了,誰還會嫌劫的東西多?
「拿來!」
蕭澈見曹良那副肉疼的模樣,冷喝一聲。
「可惡……」
曹良咬牙低罵,手在腰間摸了半天,才把儲物袋扯下來。
攥在手裡猶豫了兩息,最後一狠心,朝蕭澈丟了過去。
「我們可以走了吧?」
周平見狀,沉聲對蕭澈問道。
「還不行!」
蕭澈收起儲物袋,抬眸掃了眼兩人,搖了搖頭。
「你還想如何?」
周平眉頭皺了下,壓著怒意喝問道,「難不成,還要取我們二人性命?」
問是這麼問,但他心中篤定。
蕭澈,不會取他二人性命。
要殺早殺了,何必費這些口舌?
「脫了!」
蕭澈上下打量著周平,忽而冷笑一聲。
「什麼?」
周平愣了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把身上的衣袍,都脫乾淨。」
蕭澈也不嫌麻煩,一字一字重複了一遍。
「混帳!」
周平聽到這要求,火氣騰地竄了上來,臉色鐵青,「士可殺,不可辱!你劫道便劫道,還要把我二人衣袍都扒了不成?」
「你想多了。」
蕭澈嗤了一聲,目光淡淡落在周平臉上,「我只是覺得,你沒老老實實把東西全交出來。身上,還有私藏吧?」
「你……」
周平心中一個咯噔,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剛給蕭澈的儲物袋,其實是陳默的。
自己的儲物袋還藏著,壓根沒拿出來。
被劫走陳默的東西,他不心疼。
回頭道明原委,頂多挨一頓罵。
到時,陳默自會去查蕭澈的身份。
查不出來,那也不關他的事。
可現在,要他拿出自己的儲物袋……
他不捨得。
那裡面,是他這些年在青陽宗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家底。
靈石、丹藥,數目都不小。
「脫不脫?」
蕭澈一抬手,指尖遙遙點向曹良右腿膝蓋。
密林中,隨即又一塊飛石裹著青光激射而出。
「啊……」
曹良慘叫出聲,忙又捂住右腿膝蓋,鮮血止不住地從血窟窿里往外涌,疼得他齜牙咧嘴,滿臉委屈地嚎道,「為什麼又是我啊……我沒說不脫啊……」
蕭澈沒搭理曹良,目光直直落在周平臉上。
眼神平靜,卻比任何催促都讓人脊背發涼。
周平攥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脫便脫!」
咬牙一聲低語後,他便翻身跳下了馬。
解開系帶脫下外袍,露出了裡面的白色中衣。
隨即抬頭看向蕭澈,眼底滿是不甘和屈辱。
「夠了吧?」
蕭澈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不夠!
周平腮幫子繃得死緊,胸膛劇烈起伏。
但最終,還是把中衣也扯了下來。
山風灌進林間,吹得他渾身一激靈。
堂堂練氣六層修士,此刻光著上身站在林中。
皮膚上汗毛豎起,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還有!」
蕭澈聲音不咸不淡,提醒周平。
周平閉了閉眼,彎腰把靴子襪子也脫了。
到最後,只剩下了一條貼身短褲。
攥著褲腰的手,死活不肯再動。
「儲物袋。」
蕭澈嗤笑一聲,指了指周平腰間。
對方也真夠賊的,儲物袋掛貼身短褲上。
這要是不脫個乾淨,還真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