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陽宗,我雖只是一個雜役弟子!可我身上,流的是大衍皇室的血。」
蕭澈迎上周平目光,振振有詞,「今日,周師兄無憑無據,僅憑一句『身形相似』,一句與曹良有舊怨,便帶人堵門要搜我身。此事若傳回大衍皇城,你讓大衍皇室的臉往哪擱?」
「大衍皇室?」
周平嘴角含笑,靜靜注視著蕭澈。
對所謂大衍皇室,表現得毫不在意。
「我知道!」
蕭澈將周平那點輕蔑盡收眼底,卻沒有退讓,「大衍皇朝,入不了青陽宗的眼。我這大衍太子的身份,在青陽宗沒有高人一等。你要辱我,可以!但辱大衍皇室,不行!今夜,周師兄若是搜不出東西——我要你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給我大衍皇室,叩頭謝罪!」
「給你叩頭謝罪?」
周平眉頭擰了一下,眼底浮出一抹不悅。
讓他給雜役道歉,已是奇恥大辱。
再向蕭澈叩頭謝罪……
他今後,還有何面目留在青陽宗?
「不是給我,是給大衍皇室!」
蕭澈也知道周平不可能給自己磕頭,說著扭頭示意不遠處的石大力道,「大力,麻煩把我的劍取來。」
「劍?哦……哦!」
石大力愣了下,連忙答應。
隨即轉身,小跑進排房內。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柄劍。
大衍皇室之劍!
此劍,帶在身上幹活不方便。
蕭澈此前,一直將劍放在排房。
算是他父皇,留給他的念想。
劍鞘通體烏沉,沒有太多紋飾。
只在護手處,嵌著一枚暗金色龍紋徽記。
「蕭澈,劍!」
石大力來到蕭澈身前,雙手將劍遞上。
蕭澈接過劍來,將之杵在自己身前。
劍尖抵著地面,那枚暗金龍紋徽記正對周平。
在院中月色映照下,泛著一層沉甸甸的冷光。
「此劍,乃我大衍皇室之劍,可代表我大衍皇室!」
蕭澈沉聲一言,抬眸逼視向周平道,「周師兄執意要搜我身,折辱大衍皇室!稍後若是搜不出東西,就面向此劍跪下!叩頭!謝罪!」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靜。
孫猴縮在牆根,偷偷咽了口唾沫。
石大力攥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眾執法堂弟子,皆滿目驚詫之容。
一個雜役弟子,這麼硬氣!
竟要周平,當眾跪下謝罪……
王胖子見蕭澈不卑不亢,卻是笑了起來。
背著手,慢悠悠往蕭澈身側挪了半步。
似一堵牆似的,不聲不響地站在那兒。
什麼話也沒說。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是給蕭澈撐腰。
周平眉頭深鎖,盯著眼前那柄大衍皇室劍。
臉上那層溫潤笑意,一寸一寸淡了下去。
現在,他可是有點騎虎難下了。
不搜身,方才的義正言辭成了笑話。
搜身要搜不出來什麼,更下不來台。
王胖子,現在就杵在那兒。
他不應下條件,這身也搜不成。
「周師弟……」
薛欣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往周平那邊湊了半步,似笑非笑道,「你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蕭師弟心裡有鬼嗎?那搜就是了嘛。師姐將這搜身的機會,讓於你。你要是真搜出來什麼……執法堂定秉公執法,絕不偏袒。」
周平握了握拳,沒有應答薛欣兒的話。
注視著蕭澈,沉默了良久。
蕭澈身形體態,與那蒙面之人太過相似。
這兩日時間,又恰好告病請假。
聯繫當日劫匪中的一人,修為低微。
種種跡象,他有理由懷疑就是蕭澈。
如果是蕭澈,蕭澈身上定會有儲物袋。
那麼多靈石,蕭澈分再少也會有幾百。
幾百塊下品靈石,沒儲物袋怎麼藏?
「我搜!」
深思熟慮後,周身沉聲吐出一道話音。
言畢上前,朝蕭澈走了過去。
王胖子這時抬手一橫,攔住其去路道,「你要搜?先說好了……要是搜不出什麼來,得跪下叩頭謝罪。想清楚了嗎?」
「王師兄放心!」
周平迎著王胖子的目光,面上又露出了那溫潤笑意,「若真沒能在蕭師弟身上搜出些什麼,便是折辱了大衍皇室。向大衍皇室叩首謝罪,也是應該的。師弟我認。」
話至此處微微一頓,目光落回蕭澈身上,輕嗤了一聲,「但要是搜出了什麼,哪怕……只是搜出一隻儲物袋……」
「周師兄不必多言!」
蕭澈挺直腰板,大方地張開雙臂。
面色肅然,似已做好了被搜身的準備。
「呵!」
周平輕笑著上前,抬手按上蕭澈肩頭。
指尖靈力微吐,貼著衣料一寸寸探過去。
袖口、衣襟、腰側、後背……
搜得極細,連衣縫夾層都沒放過。
待第一遍搜完,他的手頓住了。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
周平臉上表情,瞬間僵住了。
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手,退了半步。
目光在蕭澈身上,重新掃了一遍。
「周師兄,搜完了?」
蕭澈張著雙臂,神色坦然地問道。
周平深鎖著眉頭,沒有接話。
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又按了上去。
這一次,他搜得更慢。
指腹貼著蕭澈衣料,從領口一路碾到腰際。
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幾乎是在一寸一寸地捏。
蕭澈衣袍被揉得發皺,連褲腰夾層都被翻了個遍。
還是沒有!
周平的手指停在蕭澈腰側,僵了一瞬。
抬起頭,目光撞上蕭澈那雙平靜的眼睛。
沒有慌亂,沒有心虛……
甚至,連一絲得意都沒有。
「周師兄,還沒搜完嗎?」
蕭澈又問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周平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緩緩收回手,退後一步。
目光,卻還釘在蕭澈身上。
像是要從那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院中,安靜得可怕。
「周師弟。」
薛欣兒從周平這表情中,也看到了結果,聳了聳肩道,「看來這位蕭師弟是清清白白的,方才也沒扯謊,是真沒儲物袋。那接下來……」
「蕭澈!」
周平雙拳猛地一握,有些繃不住了,一改往日那副溫潤姿態,脖頸上青筋隱現,沖蕭澈喝道,「你把儲物袋,藏哪了?交出來!」
「周平!」
王胖子見此,龐大身軀往蕭澈身前一擋,冷笑了一聲,「都搜兩遍還不夠?你該叩首謝罪了。」
說著側過身,指了指蕭澈身前那柄杵在地上的大衍皇室劍。
「對著它,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