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之下,蕭澈步履沉穩地走上前。
端著那碗白蓮龍鬚粥,輕輕擱在案台正中。
隨後持勺分碗,給四位執事一人盛了一碗。
粥體瑩潤如玉,微光內斂。
瞅著樸素,那股氣韻卻是綿長。
三名執事同時低頭,拿起勺子。
看了眼靈羹,先後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三人臉色齊刷刷一滯!
原本從容的眼神,瞬間被驚奇占滿。
兩兩對視,眼底全是不敢信。
半天沒人吱聲,現場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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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李管事被三人這臉色,勾起了興趣。
執勺盛了一口粥,緩緩送入口中。
含了片刻咽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哈哈……」
唐小海見李管事皺眉,以為是這粥難吃,嘴角一歪,當場嘲諷起來,「蕭澈,是不是你這碗粥太難吃了?給李管事和三位執事噁心到了?我就說嘛,便宜貨能熬出什麼好玩意兒,樣子貨,糊弄鬼呢!」
蕭澈靜靜杵在原地,神色平靜得很。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數了。
品相上,他穩壓唐小海一頭。
再加上有乾坤鍋相助,鎖著靈性。
靈氣純度和藥性留存,定超對方。
要說唯一沒底的,只有口感。
畢竟,他沒嘗過唐小海的翠玉靈心羹。
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水準。
但只要口感不差太多,穩贏。
人群中的石大力看得抓耳撓腮,急得直跺腳,「咋回事啊?評這麼久,到底行不行啊!」
沈渡眸光深邃,低聲喃喃道,「要是難吃,李管事和幾位執事早吐了。我倒是覺得,蕭澈行!」
「趕緊的啊……」
孫猴屏住呼吸,亦念叨了起來,「別磨嘰了,出分,出分!我倒要看看這粥到底有多神!」
人群中,議論聲越來越熱烈。
李管事卻於此時,緩緩放下了勺子,開口吩咐張執事道,「不用點評了,直接宣布最終結果吧。」
張執事聞言一振,站了起來。
聲如洪鐘,響徹整座百灶坪。
「本屆鼎灶遴選,最終魁首——蕭澈!」
轟!
這一刻,全場瞬間沸騰了起來。
眾人猛地抬頭,滿臉震驚譁然不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唐小海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雙目驟然圓睜,厲聲嘶吼道,「他憑什麼贏我?憑什麼!我不服!」
「你不服?」
李管事抬眸,瞥了眼失態的唐小海,「你有什麼好不服的?不妨告訴你,他們三位給你8.5以上的評分,是因為那時還沒有嘗過蕭澈這碗粥。若是事先嘗過,他們不敢給你這高分,差距……太大了!」
「差距……太大?」
唐小海不信,扭頭看向吳、鄭兩位執事。
當初他叔父唐三勺帶他去給兩位執事送禮時,他也在場。
兩位執事可是說過,會在鼎灶遴選中關照他的。
即便事情敗露,唐三勺受到了責罰。
兩位執事,並未因此受到牽連。
但在評選中,還是可以有所偏向的。
「唐小海……」
吳執事感受到唐小海目光看來,面露無奈,但還是如實道,「蕭澈這碗白蓮龍鬚粥,確實比你的翠玉靈心羹,略勝一籌。」
「對,確實略勝一籌……」
鄭執事忙出聲附和,略顯尷尬。
略勝一籌,是他們唯一能給唐小海的體面了。
「這絕對不可能!」
唐小海徹底失態,歇斯底里地咆哮,滿臉癲狂與不信,「一堆破爛熬的粥,怎麼可能穩壓我的翠玉靈心羹!我懂了……我懂了!難怪我叔父說,王胖子在伙房人脈廣,蕭澈是王胖子教出來的,叫我小心,原來是這個意思……」
「放肆!」
張執事聽到這話,當下冷斥了一聲。
雖然,唐小海剛剛這話並沒有直言。
但分明,是說他們因王胖子而偏袒蕭澈。
「看來,你還是不服。」
李管事神色淡漠,抬手一指案上剩餘的靈粥,「蕭澈此粥,雖食材尋常、不算完美,卻把廚道時序、火候、鎖靈、養性做到了極致。若我給分,也能給到他9.8分。」
眾人聽到這話,皆不由怔了下。
李管事給分,那是出了名的嚴苛。
他都給9.8分……
「不信,親自上來嘗嘗也行。」
李管事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淡淡開口。
唐小海臉色漲得通紅,又驚又怒,
認定其中必有貓膩,依舊滿是不服。
聞言果斷跨步上前,一把端起玉碗。
仰頭,將碗中靈粥往喉中灌了一大口。
下一瞬!
溫潤醇厚的靈氣,瞬間炸開。
順著喉嚨,滑落四肢百骸。
沒有半分燥氣,沒有半點虛浮。
絲絲縷縷的靈氣,純粹凝練、溫和滋補。
牢牢鎖於經脈之中,緩緩滋養肉身根基。
入口清潤回甘,軟硬適中、清香綿長。
他引以為傲的翠玉靈心羹,靈氣散逸、藥性浮於表面。
跟這碗粥一比,簡直是粗糠比瓊漿、頑石比美玉!
唐小海手中的玉碗,哐當一聲落在案上。
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渙散,渾身冰涼。
臉上,所有的桀驁、不甘盡數凝固。
隨後一點點褪去,只剩呆滯與絕望。
「服了?」
李管事斜了眼兀僵在原地的唐小海,沒苛責什麼,也沒憐憫,起身看向蕭澈淡淡道,「蕭澈從今日起,你便是五穀峰灶間第六位掌勺雜役,好好干,潛心打磨廚藝灶功,別辜負這份資質。明日一早,去灶房找張執事報到,他會交代你後續掌勺規制、值守時辰與食材調配諸事。」
「謹遵管事教誨,定當恪盡職守。」
蕭澈聞言當即躬身拱手,禮數周全。
得償所願,卻是沒有半點晉升的輕浮。
李管事微微頷首,對蕭澈這份心性頗為滿意。
隨即也不再多言什麼,轉身便欲抬步離去。
踏!踏!踏……
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自人群外圍傳來。
「蕭澈何在?」
下一剎,一道喝聲驟然炸響。
不帶半分暖意,凌厲逼人。
在場眾人齊齊扭頭,看向喝聲來向。
只見一行人步履匆匆,陣勢極大。
頃刻,封了這處百灶坪的出入口。
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身後跟著十數人,清一色內門執法堂制式服飾。
「內門執法堂的?他們跑咱五穀峰來幹啥?」
「五穀峰是雜役峰,是歸外門執法堂管吧!」
「看這陣仗,來者不善……剛點名找蕭澈?」
眾人心裡頭咯噔一下,錯愕、慌亂全寫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