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傅黑一拍大腿,咧嘴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沖葉新月擠了擠眼,「葉新月,有沒有興趣啊?咱們一塊,弄死他們五個?」
葉新月眼眸一陣閃爍,緩緩站起身來。
其身側兩人見狀,對視一眼後先後起身。
此地氣氛,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陳厲眉頭深鎖,瞪了眼蕭澈三人,又掃向葉新月,目光在幾人臉上來回剮了兩遍後,忽然冷笑了起來,「我們五人要是一死,憑你們六個,應付得了那星甲玄犀?」
傅黑正笑得得意,聞言笑容一僵。
剛跟星甲玄犀交過手,他心裡門清。
六級妖獸星甲玄犀,皮糙肉厚得離譜。
他們這些人先前聯手,雖傷了對方。
可為此,也搭進去好幾條人命。
沒了陳厲五人,換蕭澈、岳滔頂上。
再對付那畜生,未必能討到好處。
何況跟陳厲五人拼起來,難保不出現傷亡。
距離考核結束,就剩最後一日多點。
這節骨眼上再出岔子,弄不好前功盡棄。
「蕭澈……」
傅黑略微想了想後,往蕭澈身側湊了湊,壓低聲音建議道,「要不……咱們晚點再對付陳厲?」
「不行!」
蕭澈還沒張嘴,岳滔先一步沉聲一喝。
傅黑被整了一個激靈,扭頭看向岳滔,滿臉納悶,「你跟他什麼仇什麼怨啊?非趕這會兒?」
岳滔抿著嘴沒吭聲,眼底滿是殺意。
傅黑跟陳厲,本就沒深仇大恨。
純粹是看蕭澈、岳滔都對陳厲有殺心,才說要殺陳厲。
盟友嘛,這會兒肯定得站一塊。
可眼下這局面,殺陳厲有些不智。
蕭澈不似岳滔那般偏執,見傅黑改口,不禁納悶了起來,對傅黑問道,「那星甲玄犀,很難對付?」
「不是一般的難對付。」
傅黑苦著臉,撓了撓頭道,「之前你們沒來,我們十幾號人圍著它打,還死了六個。最後費好大勁,才勉強傷了那畜生。六級妖獸,真不是鬧著玩的!」
蕭澈聞言眸光微凝,似犯起了難。
「幾位!」
葉新月顯然也考慮過了陳厲的話,笑著打起了圓場,「依我之見,不妨諸位先放下過往恩怨。先聯手誅殺那頭星甲玄犀,至於靈髓珠的事,稍後各憑本事。」
「我沒什麼意見!」
傅黑連忙應聲,兩手一攤,笑得坦然,「那稍後……就各憑本事唄。」
「哼!」
陳厲冷哼一聲,拂袖坐了下來。
其手下四人見狀,紛紛退回他身側。
岳滔眸中殺意不減,仍是死死盯著陳厲。
蕭澈見狀,伸手拍了拍岳滔肩膀,壓著聲音道,「你先別急,稍後……我會幫你殺他。」
說罷轉身走到一側,盤膝坐下。
岳滔惡狠狠瞪了陳厲一眼,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殺意。
轉身跟著蕭澈,一道往旁邊走去。
待傅黑跟著湊過來後,蕭澈偏過頭,低聲問道,「傅黑,先跟我說說,那頭星甲玄犀,到底什麼情況?」
「嗯……」
傅黑撓了撓頭,緩緩道,「那畜生全身覆著一層骨甲,刀劍劈上去,連皮都蹭不破。而且它力氣大得嚇人,擋都擋不住。我們試過用火,但那層骨甲好像還隔熱。總之就一個字,硬!」
「興許……我能破了它的防。」
蕭澈聞言沉吟了片刻,嘴裡低聲念叨了句。
陳厲正閉目調息,聞言眼皮一掀,斜睨了過來,嘴角撇出一抹譏諷,「你?一個練氣四層的雜役,也敢在這大言不慚?我們這麼多人拿那畜生沒轍,你倒吹上了?」
「蕭師弟。」
葉新月亦側目看向蕭澈,輕笑著提醒道,「你一個練氣四層,到時候在一旁輔助干擾便可,真衝上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蕭澈沒理會陳厲,也沒接葉新月的話。
此時靜下心來閉目凝神,心中暗自盤算。
熔劍劍法能斷兵刃,未必破不了骨甲。
只要能破損骨甲些許,他就能徹底破其防。
真正該考慮的,是之後如何對付陳厲。
畢竟在場三方陣營,不是簡單對立。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在此地相安無事。
或調息打坐,或凝鍊星石,一夜無話。
待第二日天明,傅黑第一個跳起來,扯著嗓子招呼眾人道,「諸位諸位!別歇了別歇了!千年靈髓竹這會兒八成已經滲靈髓珠了,再不去,湯都撈不著熱乎的!」
「走!」
陳厲豁然睜眼,起身一聲令下。
「靈髓珠三枚,各憑本事。」
葉新月亦站起身來,撫了撫裙擺。
說著目光掃過蕭澈三人,唇角似笑非笑。
三伙人散開身影,拉開距離,深入竹林。
傅黑走在蕭澈身側,壓低聲音,難得正經了一回,「蕭澈,到時候你小心點。你是練氣四層,別硬沖。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
話落還拍了拍蕭澈胳膊,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蕭澈側目看了眼傅黑,倒是有些意外對方會說這話。
不過這話里,多少有對自己實力沒什麼信心的意思。
倒是岳滔一路沉默,手中執劍,周身殺意凝而不散。
目光時不時瞟向陳厲,心思壓根沒在星甲玄犀和靈髓珠上面。
竹林越走越深,光線被層層竹葉濾得發綠。
忽然,眾人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株翠綠欲滴的靈竹拔地而起。
足有數丈之高,通體碧透,隱隱有流光在竹節間遊走。
竹梢處,三顆拇指大小、瑩白剔透的靈髓珠懸於竹葉之間。
珠體半凝半融,表面緩緩滲出細密靈光,正一點點成型。
而在千年靈髓竹下方,一頭巨獸匍匐在地。
星甲玄犀,一身灰白骨甲,覆滿脊背與四肢。
其頭顱低垂,鼻端那根粗壯骨角斜指著地面。
兩隻銅鈴大的眼睛半闔著,看似在打盹。
可每當靈髓珠滲出一點靈光,它便懶洋洋地抬一下眼皮,鼻子裡噴出一縷白氣,又合上眼去。
蕭澈眯眼盯著那身骨甲,忽然注意到骨甲縫隙間,有一處顏色比別處更深,隱隱透著潮氣……
「都還杵著幹什麼?動手!」
沒等細看,陳厲已拔出長劍。
回頭掃了眼後,率先殺出了身影。
葉新月等人見狀,先後欺身而上。
這時,匍匐的星甲玄犀猛地睜開了雙眼。
銅鈴大的眼珠里,凶光暴漲。
四肢一撐轟然站起,鼻端骨角朝上狠狠一揚。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炸得竹葉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