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注視著岳滔,卻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此刻對方眸中那股瘋魔勁,反倒沉了下去。
似一團燒到極致的火,忽然凝成了一塊冰。
陳厲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眼珠子死死瞪著。
像是還想說什麼,可岳滔沒給他這個機會。
劍,筆直落下。
嗤!
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劍鋒穿過喉嚨,扎進土裡半寸。
陳厲雙腿蹬了兩下後,徹底軟了下去。
眸中滿是驚懼、不甘,還有一絲茫然。
「真是瘋子。」
葉新月站在幾步開外,見此眸光凝了一下。
嘴角微微牽動,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嘆。
話落,沒再多看一眼轉身便走。
「葉師姐,留步!」
這時,蕭澈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還有事?」
葉新月腳步一頓,轉身看向蕭澈,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一絲警惕,「難不成……還想滅我們三人之口?」
話音未落,已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
其身側一男一女,亦下意識繃緊了肩膀。
蕭澈三人殺了陳厲,等於得罪死了陳默。
他們三人目睹了全程,是知情之人。
蕭澈完全有理由,出手滅三人之口。
從蕭澈三人展現出的實力看,不是沒這能力。
她葉新月,頂多就只能抗衡一個傅黑。
岳滔雖然傷了,但對付一個練氣四層綽綽有餘。
葉家另外一人,定然不是蕭澈的對手。
「葉師姐,誤會了。」
蕭澈忽而輕笑一聲,緩緩將大衍皇室劍收起。
葉新月瞧見蕭澈的舉動,緊繃的肩頭稍稍鬆了幾分。
可眼底戒備依舊沒有散去,心中疑惑反倒更深。
「我只是希望……葉師姐明白一件事。」
蕭澈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今日三位在此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陳厲殞命,沒有出手相救。此事若傳到陳默耳中,以他的性子,必然會遷怒於三位。」
「嗯?」
葉新月聞言,眸子微微一沉。
她是聰明人,瞬間懂了蕭澈話中深意。
陳默心胸狹隘,且又護短至極。
一旦知曉陳厲身死,而她們三人在場卻坐視不理,就算沒有直接動手殺人,也免不了遭受報復。
蕭澈此刻這番話,是在提醒他們!
守口如瓶,對誰都好。
一時間,葉新月看向蕭澈的眼神變了。
心中暗自驚嘆,蕭澈心思之細膩。
「你放心!」
思量片刻後,她便微微頷首,鄭重許諾道,「今日此地發生的一切,我們三人,半個字都不會向外提起。」
「如此便好。」
蕭澈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朝葉新月拱手道,「既如此……葉師姐慢走,我們就不送了。」
在這滅葉新月三人之口,不難。
不過真動起手來,也會平添諸多變數。
此刻的岳滔戰意全無,多半不會參戰。
只他和傅黑出手,怕是得費點功夫。
但最重要的,他並不想再多樹敵。
葉新月是葉家之人,有一些背景。
此地之事,在場之人皆不外傳。
可同樣很難保證,不泄露出去。
星石、靈髓珠,都是線索。
除非,他們願意捨棄星石、靈髓珠。
眾人守口如瓶,也只是能拖些時間罷了。
「走。」
葉新月淡淡吐出一字,不再多言。
轉身帶著葉家兩人,消失在幽深竹林之間。
待三人身影隱入翠竹深處,蕭澈這才轉過身看向岳滔。
此刻的岳滔,正垂眸怔怔望著地上陳厲的屍體。
大仇得報,整個人似被抽走了神魂似的。
傅黑卻是直接大步走向陳厲的屍體,彎腰伸手在屍身上摸索了一陣,很快摸出兩個瓷瓶。
掂了掂瓶身後咧嘴一笑,將其中一隻瓷瓶拋向蕭澈。
「蕭澈!靈髓珠,咱們倆一人一枚。至於這傢伙……」
傅黑說著側目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岳滔,心中有些拿不準。
「他不需要靈髓珠。」
蕭澈將瓷瓶收起,隨後挨個將地上五具屍首腰間的星塵袋盡數撿拾起來,清點起了袋中星石。
陳厲的星塵袋內,足足一千四百五十塊星石。
餘下四人星石加起來,也有一千兩百五十塊。
一共,是兩千七百塊靈石。
「傅黑。」
蕭澈眼眸一陣閃爍,思慮片刻後抬眸看向傅黑問道,「你先前在考核中排名暫列第三,手裡是有多少星石?」
「我呀?」
傅黑撓撓頭,嘴角揚起得意笑意,「不多不少,剛好一千兩百塊。」
「這麼看來,葉新月手中星石數量,介於一千兩百塊到一千四百五十塊之間。」
蕭澈嘴裡低聲念叨著,隨即轉頭望向岳滔,出聲詢問,「岳滔,你手裡的星石數量,是多少?」
岳滔對蕭澈的話,恍若未聞。
提著劍,緩緩走到了一旁。
背靠一株古樹,盤膝坐了下來。
閉目調息,準備先恢復傷勢。
「喂!」
傅黑見狀揚聲喊了一嗓子,「你聾了嗎?蕭澈問你話呢,聽不到嗎?吱一聲啊?」
岳滔仍是不為所動,沒有半點回應。
蕭澈面露無奈,緩步走向岳滔,低聲開口道,「岳滔,你雖殺了陳厲,大仇得報,但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陳默遲早會查到,是你出手斬殺了陳厲。難道,你就不打算提前做些準備?」
岳滔聞言睜開雙眼,抬眸看向蕭澈。
眼底,依舊殘留著一些血色。
他清楚,蕭澈所言不假。
陳默日後,必會尋來報復。
但現在的他,大仇得報。
早已看淡生死,再無執念。
「岳滔。」
蕭澈看穿岳滔的心理,認真勸道,「你深愛樂穎兒,若是樂穎兒心中同樣有你,定然會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往後,你不僅要為自己修行,也為樂穎兒修行。」
「為穎兒?」
岳滔瞳孔微微一縮,錯愕地盯著蕭澈。
蕭澈目光誠摯,沖岳滔微微頷首。
「為穎兒活著……」
岳滔低聲喃喃,重複這句話。
眸中偏執,再度翻湧了起來。
不過,不是先前那股偏執殺念。
而是生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能告訴我,你有多少星石嗎?」
蕭澈沉默三息後,再度開口問道。
岳滔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後,緩緩轉頭看向蕭澈,開口回答道,「七百,你想如何?」
「七百嗎?」
蕭澈心中一合計,嘴角浮出了一抹淺笑。